军统站。
行动队办公室。
张浩坐在办公桌后，翻看着夜莺送来的最新监听记录。
那三家商行的动作越来越频繁了。
门被推开。
没有往常那种咋咋呼呼的脚步声。
走廊里传来极轻的皮鞋落地声。
张浩抬起头。
甘大宁站在门口。
他换了一身行头。
不是平时的行动队制服。
穿了一件黑色对襟褂子，料子很挺括。
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，帽檐压得很低。
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不见了。
眼皮下垂，眼神透着一股子阴冷。
他一步一步走进来。
步子很慢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走到办公桌前，停下。
没说话。
就这么盯着张浩。
张浩放下手里的记录本。
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“咦？你是甘大宁？！怎么脸看着和平常不一样了？！”
“还真有点意思。”
张浩靠在椅背上，笑了笑。
“皮相是有了，骨相呢？”
甘大宁没接话。
他动了。
手猛地伸进褂子的衣襟里。
动作极快。
眼神同时往左右两边快速张望了一下。
张浩愣住了。
身体本能地绷紧，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柄。
“你胸口藏枪了？”
张浩盯着他的手。
甘大宁把手拿出来。
手里空空如也。
他冲着张浩神秘地摇了摇头。
脸上的阴冷破功，换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“队长，这不是枪。”
“这是招牌。”
张浩一脸无语。
“什么狗屁招牌？”
甘大宁得意洋洋地解释。
“我师傅说了，狠角色都得有个让人摸不透的动作。”
“我这一伸手，别人肯定以为我要掏枪。”
“这叫虚张声势，心理战！”
“还有我这个脸，我师傅特意教了我‘换脸术’，花了好多钱呢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！刚才那一下真有杀气！】
【老生教身段那段，笑死我了，这就是传武大师吗？】
【他把手伸进衣襟的那一下，我还真以为他要掏枪！】
【这换脸术有点意思，看着像甘大宁，但又不是那么像，不熟悉的人绝对察觉不出来】
看着甘大宁这副装扮，张浩欲言又止。
“你……悠着点。”
张浩叮嘱了一句。
“别演过头了，真被人当杀手给乱枪打死。”
甘大宁拍拍胸脯。
“队长，您就瞧好吧。”
他把礼帽往下压了压，转身下楼。
步子迈得四平八稳。
还真有那么点意思。
……
第一站，大隆商行。
商行在租界边缘，门脸不大，但进出的人流很密。
门口停着几辆拉货的板车，苦力们正喊着号子卸货。
大米、面粉，一袋袋往里扛。
甘大宁没走正门。
他绕到后巷，从后门进去。
后巷里堆满了杂物，一股子霉味。
后门半掩着。
一个看门的小伙计正靠在门框上打瞌睡。
甘大宁走过去，皮鞋踩在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小伙计惊醒，拦住他。
“哎哎哎，你找谁？”
小伙计上下打量着甘大宁。
穿得倒是体面，但看着面生。
甘大宁不说话。
他眼皮耷拉着，眼神阴冷。
手猛地伸进衣襟里。
左右快速张望了一下。
小伙计脸色变了。
这架势，这动作。
太像那些道上收保护费的狠人了。
“你……你别乱来啊！”
小伙计声音发颤，连滚带爬地往里跑。
“掌柜的！掌柜的！来人了！”
没过多久，掌柜的出来了。
掌柜姓钱，五十多岁，油光满面。
穿着一身绸缎长衫，手里转着两个核桃。
钱掌柜在沪海滩混了半辈子，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