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虫距离他还有三米，手里没有武器，身上还挂着三个孩子。
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“有……”
后勤兵的嗓门刚亮出一半。
书虫一把将身上的布条解开，把小豆子和另外两个孩子推向墙边。
他整个人往前扑，连滚带爬撞在后勤兵的膝盖上。
两人滚作一团。
后勤兵挣扎着要爬起来，手去摸腰间的配枪。
书虫死死抱住他的腰，转头冲着那群孩子大吼：
“跑！往外跑！有人在外面接应你们！”
三十多个孩子没有乱。
他们手拉着手，大孩子拽着小孩子，拼了命地往侧门跑。
侧门没有锁，一推就开。
冷风灌进来。
小豆子跑到门边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。
“先生！”
“滚出去！”
书虫眼眶通红，咬牙切齿地骂，“别回头！”
小豆子咬破了嘴唇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他被旁边一个大点的女孩硬生生拽出了门外。
后勤兵终于拔出了枪。
枪托砸在书虫的后脑勺上。
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，糊住了书虫的右眼。
他没有松手，反而一口咬在后勤兵的手腕上。
“啊……”
后勤兵惨叫，手里的枪掉在地上。
刺耳的叫喊声顺着走廊传开，在空旷的医院底层回荡。
【书虫快跑啊！孩子们出去了，你也赶紧跑！】
【这后勤兵太恶心了，早不出来晚不出来。】
【完了，这叫声肯定会把人引过来。】
【我不敢看了，心脏受不了了。】
走廊尽头，杂乱的皮靴声响起。
小野健二带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宪兵，出现在楼梯口。
他原本是去前门处理暴民。
走到一半，反应过来了。
前门闹得那么凶，那些富家少爷和记者怎么会大半夜跑来发传单？
只有一种解释。
有人在掩护。
小野健二看着走廊里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，再看看大开的侧门，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八嘎！”
小野健二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，大步走过去。
“砰！”
枪响了。
打歪了。
子弹打在后勤兵的腿上。
后勤兵哀嚎着倒在一边。
书虫借机爬起来，后退两步，靠在墙上。
他大口喘着粗气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滴，落在白大褂上，开出一朵朵红色的花。
四个宪兵举起步枪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。
小野健二走到距离书虫五步远的地方，停住。
“调虎离山。”
小野健二咬着牙，用生硬的中文说，“你们华夏人，很狡猾。”
书虫抬起手，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那叫兵不厌诈。”
小野健二看了一眼门外，夜风吹得门板咣当响。
“那些实验体，跑不掉的，外面的街区已经被封锁了。”
书虫看着他，眼神没有躲闪。
“他们已经出去了，只要出了这扇门，你们就再也抓不到他们。”
小野健二冷笑：“你以为，就凭你们几个人，能改变什么？”
“能改变很多。”
书虫站直了身体。
他受了伤，站得不稳，但脊背挺得很直。
【小野这个狗东西！真的堵着了！】
【书虫别硬刚了，找机会跑啊！】
【怎么跑？四个枪口指着，根本没活路。】
【难道书虫要交代在这里了吗？我不接受！】
【呜呜呜，先生，你别死。】
【前面刚燃起来，这会又要开虐，林弈老狗你没有心。】
“开枪。”
小野健二没有再废话，他抬起手，准备下达射杀命令。
“樱花计划。”
书虫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在走廊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小野健二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樱花计划。”
书虫看着他，语速平缓，“核心实验地点，大东亚纱厂地下二层，物资中转站，吴淞口三号仓库，接种点，仁济医院。”
小野健二的眼角抽搐了一下。
这是绝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