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济医院侧门外。
一辆运送医疗废弃物的手推车刚好推出来。
铁轮子碾在青石板上，嘎吱作响。
推车的老头驼着背，连头都没抬。
书虫从弄堂的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身上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，领口平整。
胸前别着一块工牌。
这是夜莺从黑市高价搞来的通行证，上面的钢印和照片做得天衣无缝。
“渡边一郎助理，高桥。”
书虫低头看了一眼胸牌，把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。
口袋里有几根开锁用的钢针。
他贴着墙根，借着路灯的死角，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侧门。
之前破译“樱花计划”密码的时候，他顺手把仁济医院的内部管理流程背了下来。
凌晨两点到两点一刻，是侧门警卫去锅炉房打热水的空档。
十五分钟。
足够了。
走廊里光线昏暗。
墙皮有些发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这味道太浓，反而盖不住底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臭气。
书虫脚步放得很轻。
皮鞋底贴着水磨石地面，走得又稳又快。
刚转过一个拐角。
迎面撞上一个端着不锈钢托盘的夜班护士。
护士个子不高，戴着燕尾帽，眼圈发黑，显然是熬夜熬得火气很大。
她看到书虫，脚步一顿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喂，你是哪个科室的？怎么没见过你？”
护士开口就是一句流利的倭语，语气很冲。
书虫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躲闪，反而迎着护士的目光看了过去。
“我是渡边教授新调来的助理，高桥。”
书虫的倭语比她还地道，带着点东京口音，语气透着公事公办的冷硬，“教授让我去地下二层拿一份昨天送来的血清样本。”
护士愣了一下。
听到“渡边教授”这四个字，她脸上的不耐烦收敛了不少。
渡边是地下实验室的主管，脾气暴躁，医院里没人敢惹他。
“原来是高桥医生。”
护士微微低头，压低了声音抱怨，“您这大半夜的还要跑上跑下，真是辛苦。”
“今晚可得小心点，小野长官要来视察，上面下了死命令，谁要是出了岔子，直接送去宪兵队。”
书虫眼皮一跳。
小野健二今晚要来？
这份情报夜莺没拿到。
小野健二这种级别的特务头子，行踪一向诡秘。
他要是来了，医院的安保级别绝对会翻倍。
表面上，书虫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多谢提醒。”
他点点头，语气依旧冷淡，“我会注意的，教授还在等样本，我先走了。”
护士没再多问，端着托盘匆匆离开。
【卧槽！开局就暴击！小野健二要来？】
【书虫这心理素质绝了，换我刚才就结巴了。】
【东京口音好评！书虫先生不仅是密码专家，还是语言天才。】
【这护士也是个大漏勺，随便就抖出这么重要的情报。】
【护士：我哪知道他是特工，他长得那么像个正经医生。】
【护士：反正你也是自己人，说了怕啥。书虫：谢谢啊，亲。】
【完了完了，小野一来，这医院得变成铁桶阵，书虫还怎么跑？】
书虫没有跑。
他继续往前走，步伐比刚才快了三分。
小野健二要来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。
走廊尽头是通往地下室的员工电梯。
一阵沉重的皮靴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咔、咔、咔。
是宪兵的巡逻队。
听脚步声，至少有三个人。
书虫闪身躲进旁边的一间杂物室。
门没锁，里面堆满了拖把和消毒液桶。
他背贴着门板，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皮靴声在杂物室门口停了一下。
有人用倭语交谈。
“去那边看看，小野长官马上就到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”
“嗨！”
皮靴声渐渐远去。
书虫推开门，走到员工电梯前。
按下了向下键。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，按了负二层。
电梯开始下降。
轿厢里的灯泡忽明忽暗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叮。
地下二层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