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还在磕头的刘翻译。
语气很随意。
“刘翻译，问你个事。”
刘翻译拼命点头，脖子都要折断了。
“长官您问！小人知无不言！言无不尽！”
张浩看着他。
“林志远死的时候，你在不在场？”
这句话问出口。
破庙里连风声都停了。
刘翻译的瞳孔猛收缩。
嘴唇开始剧烈哆嗦。
“我，我不在……不，不关我的事！是小野下的命令！我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你只是看着他死。”
张浩帮他把话说完了。
“然后穿上了新的西装，坐上了他的位置。”
张浩的语气依然很平静。
甚至带了点笑意。
只是那笑意比刀还冷。
刮在人的骨头上，生疼。
【甘大宁那句“新式官靴”笑死我了】
【刘翻译这磕头速度，平时没少练】
【林志远的名字一出来，我就知道刘翻译完了】
【浩哥这审问方式，不吼不叫，比吼叫还吓人】
【出来混，迟早要还的。刘翻译这笔账，今天是时候清算了。】
张浩从兜里摸出烟盒。
抽出一根，咬在嘴里。
甘大宁凑过来，划亮火柴。
张浩吸了一口，吐出青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很冷。
“刘德柱，你给倭国人当翻译，不丢人。”
“乱世里，谁不是为了活命。”
张浩停顿了一下。
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贪财怕死，也不丢人，人性就这样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盯着刘翻译的眼睛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但你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拉去做实验。”
“看着几岁的孩子被关在铁笼子里当小白鼠。”
“看着林志远用命换来的情报差点毁在你手里……”
“你他妈还觉得自己是个人吗？”
刘翻译的磕头停了。
他抬起头。
满脸血污。
嘴唇翕动，想说点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张浩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看死人一样的平静。
张浩站起身。
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勃朗宁手枪。
拉动套筒。
咔哒一声。
子弹上膛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破庙里回荡。
清脆，致命。
那个被张浩抱回来的小女孩，被吵醒了。
她已经退烧了。
挣扎着坐起来，裹着张浩的宽大风衣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哭闹，没有出声。
张浩把枪口顶在刘翻译的额头上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。
刘翻译浑身一僵，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。
他又尿了。
“老林一个人在下面，总得有个人去给他磕头认错。”
张浩食指搭在扳机上。
“你先去，小野健二随后就到。”
张浩顿了下，想起破庙里边还有孩子在睡觉，还是把人拖到外边好。
他收了枪，看向甘大宁和李麻子。
“把他拉出去。别吵到孩子们。”
甘大宁和李麻子走上前。
一左一右，架起刘翻译的胳膊，往外拖。
刘翻译张大嘴巴，想做最后的辩解。
“长官，我还有钱！金条！全给你……”
他没来得及说完。
砰！
枪响了。
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破庙外回荡。
惊飞了夜宿的飞鸟。
刘翻译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。
整个人往后仰倒。
在泥地里抽搐了两下。
彻底不动了。
那双三角眼还大睁着。
里面写满了对荣华富贵的贪婪，和对死亡的恐惧。
他到死都没去成港岛。
也没住上大洋房。
张浩把枪插回腰间。
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。
沉默了三秒钟。
夜风吹过，带来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老林，利息先还你一笔。”
张浩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