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大宁没给他机会，抬腿就是一脚，正踹在他膝弯上。
扑通一声。
刘翻译直挺挺地跪在泥地上，膝盖骨磕在碎砖头上，疼得他眼泪飙了出来。
但他硬是没敢喊出声，双手死死捂着怀里的东西。
“怀里藏着什么宝贝呢？”
甘大宁眼尖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几件破衣服……”
刘翻译结结巴巴地狡辩。
“少废话，带进去让队长看看。”
甘大宁一把揪住刘翻译的后脖领子，像拖死狗一样，把他往破庙里拖。
刘翻译挣扎了两下，李麻子的枪托直接砸在他后背上，砸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。
庙门被推开。
甘大宁把刘翻译往地上一扔。
刘翻译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，趴在那里直哼哼。
他悄悄抬起头，往四周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，把他吓得魂飞魄散。
庙里的干草堆上，躺着二十多个小叫花子。
三个穿得像修女一样的女人正在照顾他们。
四周站着好几个壮汉，清一色的黑短打，手里全端着冲锋枪，身上挂着手榴弹。
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。
这哪是什么穷打渔的。
这是碰到正规军了。
张浩正靠着庙里的一根红漆剥落的柱子抽烟。
白衬衫上沾着大片的血迹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地上这滩烂泥。
“队长，外头逮着个活的。”
甘大宁走过去，拿手电筒在刘翻译脸上晃了一下。
强光刺眼。
刘翻译赶紧用手挡住脸，三角眼里全是惊恐。
“这小子鬼鬼祟祟的，怀里还死死抱着个东西不撒手。”
甘大宁补充道。
张浩吐出一口青烟，伸出一只手。
甘大宁会意，转头走到刘翻译跟前，一脚踩住他的后背。
弯腰，强行扯开刘翻译破烂的西装外套。
把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拽了出来。
“哎哟……长官，那不值钱……”
刘翻译还想辩解。
李麻子拿枪托顶住他的脑袋，他立马闭嘴了。
甘大宁把文件夹递给张浩。
张浩单手接过，翻开。
借着煤油灯的光，他扫了两眼。
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倭文，还有一排排的数字账目。
张浩看不懂倭文。
但他认得上面盖着的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大倭国帝国陆军特高课。
张浩把文件夹合上，随手扔给旁边的老王头。
他把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头扔在地上，抬起皮鞋，用鞋底慢慢碾灭。
他离开柱子，走到刘翻译面前，单膝蹲了下去。
两人平视。
张浩身上的那股杀气，混合着浓烈的硝烟味，直扑刘翻译的面门。
刘翻译抖得像个筛子，牙齿上下打架，咯咯作响。
“叫什么？”
张浩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很平稳。
刘翻译咽了口唾沫，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半圈，干笑两声。
“小……小的姓刘，叫刘德柱。”
“是……是这吴淞口码头上的账房先生。”
“今晚码头那边走水了，乱得很，小的逃难路过这儿，真不是成心冲撞各位好汉……”
他编谎话的本事一流，张嘴就来。
张浩没说话。
他看着刘翻译那张满是泥污的脸，看着那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。
张浩伸出手，一把揪住刘翻译的头发。
力道极大。
直接把刘翻译的脑袋往上一提，强行扳向旁边那一盏煤油灯。
火光把刘翻译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账房先生？！”
张浩拍了拍刘翻译的脸颊，啪啪作响。
“你这账房先生，管的是特高科的账？！”
刘翻译头皮被扯得生疼，听到特高科三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脸都白了。
“不不不……长官您误会了，那东西是我路上捡的……”
这时。
旁边端着手电筒的甘大宁凑了过来。
他盯着刘翻译的脸看了几秒钟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队长，你别说，这孙子我瞅着有点眼熟啊。”
甘大宁拿手电筒在刘翻译脸上又晃了两下。
光圈在满是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