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坐夜莺旁边的空椅子。
而是绕到靠墙的位置，那里有一堆旧书，垒得半人高。
他往书堆边一站，后背贴着墙，整个人融进了阴影里。
老魏把门闩重新落死。
心里犯嘀咕。
这三个人，一个管理员，一个女人，一个活阎王。
怎么就凑到一张桌子上了？
【老魏说出了我的心声】
【这阵容，放在整个谍战界也是相当炸裂】
【智力担当，情报担当，武力担当，还有一个即将到场的莽夫担当】
【张浩：你说谁莽夫？】
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小板凳上，把旱烟袋叼在嘴里。
吧嗒。
火灭了。
他也没再点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煤油灯的火苗烧得正稳，偶尔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。
书虫面前那碗茶已经凉透了，他一口没动。
夜莺把剩下的半块烧饼用油纸重新包好，放在桌角。
墨言靠在墙上，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他在看着书虫。
从进门开始，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书虫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盯，是余光。
是那种，你看似在看别处，但全部注意力都在一个人身上的那种余光。
十五年了，他一直这么看着。
【墨言这眼神，我真的会哭】
【他看的不是书虫，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】
【十五年了，从孤儿院看到现在，这人专一得可怕】
【表面冷得像冰，心里烫得像岩浆】
老魏坐在角落里，看着这几个人。
他突然觉得，这屋子里的安静，不是没话说的那种安静。
是暴风雨来之前的那种安静。
天上的云已经压到头顶了。
雷还没响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马上就要响了。
【老魏这观察力，不愧是开书店的，文化人】
【这安静确实吓人，我隔着屏幕都不敢喘气】
【暴风雨前的宁静，最他妈压抑】
大约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前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咚咚咚。
连敲三下。
没停顿，接着又是三下。
声音很大，整扇门板都在震。
老魏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。
这谁家的莽撞鬼！
【哈哈哈哈这敲门方式，张浩无疑】
【前面三个都是暗号，这位直接砸门】
【墨言：这人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】
【老魏魂都吓飞了】
他看了书虫一眼。
书虫点了点头。
老魏快步走出去，贴着门板低声问：“谁？”
“我！张浩！快开门！”
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。
老魏赶紧抽开门闩，把门拉开一条缝。
张浩像一阵风一样挤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，领口扣子解开了两颗，露出里面的白衬衫。
左手拎着两瓶老酒，右手提着一个油纸包。
油纸包鼓鼓囊囊的，渗出油渍，散发着卤肉和花生的香气。
他一进屋子，整个书店的空气都活了。
【浩哥来了！带着酒肉来了！】
【这才是开会该有的样子嘛】
【前面仨人跟开追悼会似的，浩哥一来直接变团建】
【张浩：开会不带吃的，你们好意思吗】
“老魏，把门关严实！”
张浩大步流星往里走。
走到后屋门口，他一脚踏进去，目光扫了一圈。
书虫坐在桌前。
夜莺靠在椅背上。
墨言贴着墙站在阴影里。
三个人，三种坐法。
安静得像三尊泥塑。
张浩咧嘴笑了。
“都到齐了？”
他走到桌前，把两瓶酒往桌上一顿。
咚的一声闷响。
又把油纸包拍在桌上，纸包散开。
里面是切好的酱牛肉、卤豆干，还有一大捧炒花生。
花生壳上还沾着盐粒。
【这动静，墨言肯定在阴影里翻白眼】
【书虫：我是来开会的，不是来聚餐的】
【夜莺：这男人真吵】
【但说实话，张浩一来，整个氛围没那么压抑了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