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虫的狭小出租屋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墨水，还有长时间不通风带来的霉味。
书虫坐在桌前。
桌上堆满了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纸，像是一座座小山。
几本厚重的密码学书籍和倭华字典摊开着。
在桌子正中央。
是墨言送来的那张半透明译电纸。
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倭文假名和阿拉伯数字。
这就是林志远用命换来的对照样本。
书虫盯着那些字符，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，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划动。
沙沙沙。
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他在找规律。
林志远提供的样本只是一个切入口。
倭国人的新密码本采用了多重嵌套逻辑，就像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锁。
书虫需要通过这个切入口。
反推出整部密码的“密钥”和编码规则。
数字跳跃，假名重组。
他把那些毫无意义的字符拆解，打碎。
再按照新的逻辑拼凑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窗外的夜色从浓黑慢慢转为灰白，黎明将至。
书虫浑然不觉。
突然。
他手里的钢笔猛地一顿。
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黑疙瘩，墨水迅速晕开。
书虫死死盯着刚刚推演出来的一行中文字。
他的呼吸停滞了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没有破译密码后的狂喜。
只有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那张草稿纸上，赫然写着两行字。
“樱花计划。”
“第一阶段：仁济医院，三千名对象。”
直播间的画面定格在草稿纸上。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！破译出来了！书虫这脑子绝了！】
【林翻译官的命没白给！终于拿到真东西了！】
【等等，“樱花计划”？这名字听着就不对劲啊！】
【仁济医院……不就是阿福他娘带小宝去的地方吗！】
【等等，林志远看到的那份报告，三十六名儿童只是实验组？真正的目标是三千个孩子？！】
【这帮倭国人到底要干什么！我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！】
早上七点。
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。
书虫起身开门。
夜莺闪身进来，带进一股清晨的冷风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，脸色很差，眼底有重重的乌青。
“有进展了？”
夜莺脱下风衣，低声问。
书虫没说话，只是指了指桌子。
夜莺走过去，看清了那张草稿纸上的字。
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折叠的纸片，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我动用光复会的暗线，挖出来的零碎情报。”
夜莺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我们对一下。”
书虫把破译的底稿推过去。
两人头挨着头，把两边的信息一点点拼凑起来。
越拼，屋里的气温就越低。
这不是一份普通的军事情报。
这是一份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灭绝计划。
“仁济医院只是个起点。”
夜莺的手指点在纸上，指甲抠进木桌面，“他们在贫民区搞的‘慈善接种’，根本不是什么防疫疫苗。”
“那是‘樱花’。”
书虫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。
“对，代号樱花。”
夜莺咬着牙，“第一批目标，就是那三千名六到十岁的儿童。”
等实验数据稳定后，他们会把这种毒剂推广到整个沪海，乃至所有占领区。”
书虫看着破译出来的毒剂说明。
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。
“这东西不致命。”
书虫念着纸上的内容，“注射后，初期会有发热、红肿的症状，看起来像正常的疫苗反应。”
“但它会潜伏在血液里，永久损害孩子的免疫系统。”
夜莺接过话茬，眼眶通红。
“资料上写得很清楚。十年，或者二十年后，这些被注射了‘樱花’的孩子，体质会变得极其虚弱。”
“更可怕的是，它会导致生育能力完全丧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