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冷，潮湿。
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刑具。
皮鞭，烙铁，老虎凳。
上面结着暗红色的血痂。
林志远被锁在正中间的铁椅上。
双手反绑在椅背上。
他浑身是伤。
刚才已经挨过一轮皮鞭。
长衫破成了一条条布条。
皮肉翻卷着，往外渗着血水。
他的头低垂着，头发被汗水和血水粘在一起。
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。
宪兵队长坐在他对面的木桌后。
手里把玩着一根带刺的皮鞭。
刘翻译站在木桌旁边。
他名义上是来做“翻译”和旁听。
实际上，他是来盯着林志远。
他得确保这小子交代的藏药地点，能落到自己手里。
“别装死。”
宪兵队长用生硬的汉语开口，皮鞭敲了敲桌子，“说，药到底藏在哪了？”
林志远费力地抬起头。
他的脸肿了半边，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流。
“队长，我说，我全说。”
林志远哭出了声，声音嘶哑，“药我藏在沪西老码头附近的一个废弃防空洞里了。”
宪兵队长停下敲击桌子的动作，盯着他。
林志远吸了吸鼻子，继续往外倒。
“我用油布把药包得严严实实，一共三箱盘尼西林，五箱消炎药。”
“我怕被人发现，还在洞口堆了五六袋沙子挡着。”
他努力把身子往前探，铁链哗啦啦作响。
语气卑微到了极点。
“队长，我愿意带你们去取，我给你们带路，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啊！”
旁边站着的刘翻译，听完这番话，眼皮跳了一下。
沪西老码头废弃防空洞。
这个地点，和他兜里那张纸条上写的完全不一样。
纸条上写的是“教堂地下室”。
刘翻译脑子转得飞快。
林志远给宪兵队长报了一个假地点。
这就说明，教堂地下室那个地点才是真的。
林志远是在兑现承诺，把真货留给自己。
这小子为了活命，还真是下了血本。
刘翻译强压下上扬的唇角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凑到宪兵队长身边帮腔。
“队长，我看这小子不敢撒谎。”
刘翻译指着林志远，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“您想啊，他连老婆孩子都提前送走了，摆明了就是要拿药换钱跑路。”
“现在人被咱们抓回来，魂都吓飞了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拿假话骗您。”
宪兵队长点点头，觉得有道理。
他在记录本上写下地址。
站起身，把皮鞭扔在桌上。
“看好他。”
宪兵队长丢下一句话，转身走出审讯室，去安排人手核实地点。
铁门哐当一声关上。
审讯室里只剩下刘翻译和林志远两个人。
刘翻译竖起耳朵听了听门外的动静。
确认宪兵队长走远了。
他几步走到铁椅前。
刘翻译伸出手，在林志远的肩膀上拍了两下。
力道放得很轻，透着一股子亲热劲。
“林兄，干得漂亮。”
刘翻译压低声音，“你放心，只要拿到东西，我会在小野长官面前替你往死里说好话的，保你这这条命。”
林志远虚弱地抬起头。
他连连点头，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谢谢刘兄，谢谢刘兄，以后我林志远做牛做马报答您。”
刘翻译满意地直起腰，退回桌边站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地下室里没有窗户，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水滴从天花板上砸下来，落在水洼里。
滴答，滴答。
一个小时后。
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宪兵队长大步走进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跟在他后面的，是小野健二。
小野健二穿着军装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声音很重。
刘翻译赶紧迎上去，弯腰鞠躬。
小野健二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到林志远面前。
宪兵队长恶狠狠地瞪着林志远。
他大声喝道：“林志远！我们带人搜查了沪西老码头的废弃防空洞，里面根本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