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课间操结束，操场上人头攒动，学生们拖拖拉拉地往教学楼走。
李强双手插在裤兜里，晃晃悠悠地走在队伍最后。
张明跟在旁边，嘴里嚼着口香糖，正东张西望找乐子。
“强哥，你看那煞笔。”
张明用胳膊肘撞了撞李强，下巴往花坛那边扬了扬。
花坛边上。
陈知行一个人蹲在那里。
他手里拿着一张废旧的草稿纸，正一板一眼地折着纸飞机。
对折，压平，翻面。
手指用力顺过折痕，连边角都要对得严丝合缝。
张明吐掉口香糖，搓了搓手：
“这小子天天装清高，我去给他飞机踩了，看他还能不能绷得住他那副死人脸。”
说着，张明迈步就要往前凑。
放在平时，李强早就在旁边吹口哨起哄了。
但是今天，李强一把揪住张明的后衣领，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。
“干嘛去？”
李强声音不高。
张明愣住，回头赔笑：
“强哥，逗逗他啊！这小子前两天天不是刚考了52分吗？我去给他开开窍，教教他怎么做人。”
“闲的你。”
李强松开手，一脚踢在张明小腿肚子上，“滚回去背你的文言文！你连52分都考不到，全靠抄选择题混及格，有脸笑话人家？”
张明被骂得一头雾水，捂着小腿，挠着头跑远了。
李强站在原地。
他隔着十几米的距离，看着蹲在花坛边的陈知行。
陈知行折好了一架纸飞机，站起身，哈了一口气，用力掷出去。
纸飞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，落在远处的草坪上。
陈知行跑过去捡起来，拍掉上面的草屑，继续折腾。
李强看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走过去嘲笑，也没有出声打扰。
昨晚视频里陈知行在网吧哭着喊出来的那几句话，还在他脑子里转悠。
这人是个轴货。
但轴得有骨气。
人家敢把不会的题空着，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每一个体操动作做标准。
自己呢？
靠着爹妈的钱，带着几个狗腿子在学校里装大哥。
剥开这层壳，里头全是虚的。
李强转过身，大步走回教学楼。
下午四点半，放学铃响。
班里男生三三两两背起书包往外冲。
张明凑过来：“强哥，网吧走起？今天战队赛，差你一个主力输出，机子我都占好了。”
“不打。”
李强把书包甩到肩上，“今天有事，先撤了。”
没等张明多问，李强已经走出了教室。
回到高档别墅区。
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盗门，屋里冷清清的。
中央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，凉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餐桌上放着保姆做好的饭菜，盖着保温罩。
李强把书包扔在真皮沙发上，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拿了一罐冰可乐，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。
这房子很大。
上下三层，带独立花园和恒温泳池。
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着。
老爹去外地谈项目，半个月没打过一个电话。
老妈在国外看秀，朋友圈里全是各种奢侈品包包和下午茶的照片。
李强把空易拉罐捏扁，准确地扔进垃圾桶。
他走上三楼卧室。
地毯上还扔着那顶五万块的定制版VR头盔。
他走过去。
捡起头盔，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。
戴上头盔，连接电源。
李强没有点开那些常玩的射击游戏。
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：无间。
游戏平台提示购买。
37块。
李强连眼睛都没眨，直接用零花钱账户扫脸支付。
下载。
安装。
载入。
视线暗下来。
耳边传来系统的电子音。
【欢迎来到《无间》】
【请选择您的阵营】
李强没选什么军统或者光复会。
他点开了最下方的灰色选项。
【随机路人身份】
游戏公告显示，这是最近两天才更新的内容。
白光闪过。
李强睁开眼。
周遭的空气变得潮湿闷热，鼻腔里钻进一股劣质煤烟和下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