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海市某高档别墅区。
三楼的主卧里，冷风从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吹出来，打在真皮沙发上。
李强把那顶价值五万块的定制版VR头盔摘下来，随手往地毯上一扔。
显示屏上还定格着他拿五杀的结算界面。
金光闪闪的MVP标志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他早就把截图丢到班级群或者战队群里，等着底下那一连串的“强哥牛逼”。
今天他没发。
没意思。
赢了又怎么样。
匹配到的对手菜得抠脚，连走位都不会。
他走到落地窗前。
外面是城市的夜景，霓虹灯五颜六色。
大别墅里空荡荡的。
保姆在一楼睡了。
他爹在外面应酬，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。
他妈在国外度假。
这就是他的生活。
有钱，没人管，想干嘛干嘛。
李强回到床边，整个人砸在柔软的床垫里，摸出手机。
打开短视频软件。
大拇指机械地向上滑动。
滑过扭腰的网红，滑过搞笑的配音，滑过豪车评测。
一条视频弹了出来。
画质不高。
屏幕被分成两半。
一半是现实网吧的监控画面，一半是游戏里的第一视角录屏。
标题写着：“一个初中男生在网吧玩《无间》哭了，这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？”
李强本想直接划走。
他对这种苦情戏码没半点兴趣。
但他大拇指停住了。
监控画面里那个坐在网吧角落的背影，太眼熟了。
宽大的蓝白校服，那是他们学校的校服。
洗得发白的旧书包被紧紧抱在怀里。
最关键的是。
那衣服拉链一直拉到下巴底下，连衣领都被整理得规规矩矩。
初二三班，除了陈知行那个怪胎，没人会把校服穿成这副德行。
“这小子居然也去网吧？”
李强坐直了身子，来了兴致。
他倒要看看，这个平时连块橡皮都要摆正的木头，在网吧里能搞出什么名堂。
视频进度条往前走。
画面左边，网吧里的陈知行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
凑了半天，递给黄毛网管。
那是五块钱。
李强看着那一幕。
想起自己今天下午充《逆战》的点券，随手就刷了五千。
五千块，够陈知行吃一年的早饭了。
画面右边，游戏切片开始播放。
背景是民国时期的街道。
陈知行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。
满脸的眼泪鼻涕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。
他对面站着一个穿青布衫的NPC。
陈知行在喊。
“如果我坚持做自己，我不抄答案，我认真做操，我把省下的钱给路边的乞丐。”
“但是旁人都不理解我。”
“他们笑话我，他们骂我有病，老师也让我别那么轴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？”
李强听到这里，短促地笑了一声。
“傻逼。”
他对着手机屏幕骂了一句。
花钱进游戏里找NPC诉苦，这不是脑子进水是什么。
他点开视频的评论区。
键盘已经敲好了几个字：“这就是我们班那个大傻春，考试考52分还装学霸。”
他准备按发送。
视线扫过下面的热评。
热评第一：“这小孩喊出来的那一刻，我看破防了。谁小时候没想过当个认真的人呢？只是后来都被现实扇了耳光。”
热评第二：“去看看书虫在关帝庙教字的视频吧。这NPC不是一段代码，他是个真先生。”
李强敲键盘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把那行字删了。
点开了热评里附带的链接。
画面跳转。
是一个破旧的关帝庙。
那个穿青布衫的NPC站在黑板前。手里拿着半截粉笔。
一撇。
一捺。
“人。”
NPC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。
音量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卧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一个人想活下去，难。”
“但要是能互相撑一把，总归能有个模样。”
李强撇了撇嘴。
“装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