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。
他坐回到了书桌前。
拉开抽屉。
拿出一个存钱罐。
那是一个铁皮盒子。
里面装满了他平时攒下来的硬币和零钞。
他把铁皮盒子倒扣在桌面上。
硬币哗啦啦地散开。
他开始数钱。
一块。
两块。
五块。
数了很久。
刚好三十八块。
这是他攒了半个月的早餐钱。
他把这些钱整整齐齐地叠好。
放进书包的最里层。
他没有电脑。
没有游戏头盔。
但他决定。
明天放学后，去一趟网吧。
他要去看看那个叫书虫的先生。
去看看那个叫《无间》的世界。
……
第二天。
下午放学。
陈知行没有往常一样在操场上折纸飞机。
他背着书包。
快步走出校门。
穿过两条街。
来到一家名叫“星际”的网吧门口。
霓虹灯招牌闪烁，“星际”两个大字缺了半边。
推开玻璃门。
一股混合着泡面味、烟草味和劣质香水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一排排电脑前坐满了人。
有人在砸键盘。
有人在对着麦克风大吼大叫。
陈知行抱着书包。
避开满地的烟头和饮料瓶，走到吧台前。
网管是个染着黄头发的青年，正叼着烟打游戏。
“老板。”
陈知行把书包抱在胸前。
黄毛头也没抬。
“未成年不准上网，出去出去。”
陈知行没走。
他从书包里拿出那叠整理好的零钱，放在吧台上。
“我不是来上网的。”
陈知行指着网吧角落里的一台VR游戏舱。
“我想买那个游戏。”
黄毛乐了。
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。
“小子，《无间》最近是火，但那是VR游戏，你买得起头盔吗？”
“我不买头盔。”
陈知行指着那台游戏舱，“我租这台机器，按小时算，钱我照付。”
黄毛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宽松校服的初中生。
“你这钱不够啊，这舱一小时二十块，你这点钱，买个游戏就没了。”
陈知行咬了咬嘴唇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。
摸出今天中午省下来的饭钱。
五块钱。
“我先租十五分钟。”
陈知行把钱推过去，“我只建个账号，进去看一眼。”
黄毛看着那五块钱，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行吧，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，去最后那台机器，别给我弄坏了。”
陈知行点点头。
背着书包走到最后一台VR舱前。
他屏住呼吸，躺了进去。
舱门缓缓关闭。
指示灯亮起蓝色的光芒。
陈知行的意识一阵恍惚。
睁开眼。
他站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。
面前漂浮着几个大字。
【欢迎来到《无间》】
【请选择您的阵营】
【光复会（潜伏者阵营）】
【军统行动处（肃清者阵营）】
陈知行看着那几个字。
有点纠结。
他不是来玩游戏的。
他只想当个路人，然后去见见那个人。
就在他纠结不决的时候。
两个阵营选项消散。
随后一道游戏提示框跳了出来。
【未选择任何阵容，自动为您匹配随机身份】
【匹配成功，您的身份为：行人】
【账号创建成功。】
【正在为您匹配副本。】
白光消散。
耳边涌入巨大的嘈杂声。
有轨电车“铛铛铛”地驶过。
车轮碾压铁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穿着旗袍的女人摇曳生姿。
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行色匆匆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把子沿街叫卖。
陈知行站在十字路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