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广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紧接着是一阵激昂的音乐。
全校学生从各个教室涌出来，拖着步子往操场走。
初二三班的队伍排在操场左侧偏后的位置。
体育老师站在主席台上，手里拿着麦克风喊话。
“都站直了！没吃饭吗？散开，体操队形！”
大喇叭里开始播放第十套广播体操的节拍。
“第一节，伸展运动。“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
操场上几百号人，动作整齐划一的敷衍。
男生们胳膊只抬到胸口，腿随便踢两下。
女生们怕出汗，动作幅度更小。
放眼望去，整个操场像是一群没睡醒的企鹅在乱晃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
陈知行站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。
“一、二。”
他双臂笔直地举过头顶，十个手指头绷得紧紧的，连指尖都在用力。
“三、四。”
他弯下腰，双手实打实地摸到脚背。
“第五节，体转运动。”
别人只是随便扭一下脖子。
陈知行双脚钉在塑胶跑道上，腰部发力，上半身硬生生拧过去，视线完全看向正后方。
站在他正后方的男生叫张明。
是李强的跟班之一。
张明正和旁边的人交头接耳，突然看到陈知行那张极其认真的脸转过来，吓了一跳。
“这神经病吧。”
张明骂了一句。
到了跳跃运动。
大家都在原地踮脚尖。
陈知行双腿微曲，用力一蹬，整个人实打实地弹离地面半米高。
落地时运动鞋砸在塑胶跑道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张明觉得不爽。
他看着陈知行起跳的背影，瞅准时机。
在陈知行下一次起跳落地的时候，伸出脚尖，故意踢在陈知行的脚后跟上。
陈知行身体失去平衡，往前踉跄了半步。
差点摔倒。
张明在后面捂着嘴偷笑。
陈知行稳住重心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生气。
他迅速调整好呼吸，踩着大喇叭里的节拍，把剩下的半节跳跃运动补上。
动作依然标准到可以去拍教学录像带。
做完操，队伍解散。
学生们三三两两往教学楼走。
陈知行一个人走在靠墙的位置。
李强搂着张明和另外几个男生从后面走上来。
故意撞了一下陈知行的肩膀。
李强扯着他那个公鸭嗓，大声嚷嚷。
“哎哟，咱们班陈知行做操比领操员还标准，怎么不去考体校啊？留在这读什么书，屈才了啊！”
旁边的几个男生跟着哄笑出声。
路过的其他班学生也转头看过来，对着陈知行指指点点。
陈知行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头看了李强一眼。
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笑了一下。
然后自己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。
回到教室。
陈知行拉开椅子坐下。
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课桌。
他的课桌和绝大多数初中男生都不一样。
别人的桌肚里塞满了揉成团的试卷、吃剩的零食包装袋和各种杂物。
陈知行的桌面上。
课本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码放得整整齐齐。
书角对齐桌角。
他打开文具盒。
把红笔、黑笔、蓝笔按照长短顺序排好。
橡皮擦端端正正地摆在文具盒的最左上角。
在他的课桌右上角，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手写的课程表。
字迹方正，一笔一划像印刷出来的一样。
同桌王伟是个胖子，正拿着一包辣条在啃。
王伟凑过来，满嘴红油。
“知行，你要辣条不？”
陈知行摇摇头，“不了，谢谢你。”
……
上课铃响了。
数学课代表抱着一摞批改完的试卷走上讲台。
“念到名字的上来拿卷子。”
课代表清了清嗓子。
“张雪，95分。”
“刘浩，78分。”
课代表抽出一张卷子，看了一眼，翻了个白眼。
“李强，0分。”
全班一阵骚动。
李强坐在后排，晃着腿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