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褂子的孩子，他赤着脚，脸上黑一道灰一道。
正从一个散发着馊味的垃圾桶里，往外扒拉着什么。
他叫阿福，住在贫民区。
他脸上突然一喜，随即就从垃圾桶里翻找出了一个破旧的铁皮玩具车。
这时。
一道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喂，你干嘛捡垃圾？脏死了。”
阿福循着声音看去，只见巷口站着一个小孩。
他穿着笔挺的小西装，皮鞋擦得锃亮，手里还拿着一本彩色的连环画。
一看就是哪家的富家公子。
他叫陆少卿。
此时他正捏着鼻子，一脸嫌弃地看着阿福。
“卖钱啊，你不懂，这个能卖两分钱。”
阿福看见那富家公子嫌弃模样，倒也没觉得有什么，反而是自然地回答。
“两分钱算什么，我爹给我买的玩具，一个要两块大洋。”
“那你给我两块大洋，我把这个玩具车卖给你。”
“哼，我才不要，我又不傻，买你这个破玩具车。”
“哦，那你走吧。”阿福又把目光探回了垃圾桶。
“哼，你叫我走我就走，那我不是很没面子？！”
“哦，那你呆着吧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陆少卿气急，把连环画往腋下一夹，摆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有气势的架势，“小叫花子，信不信我揍你？！”
“我不信！”
阿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，抬起头，不服气地顶了回去。
两人就像两只准备干架的小公鸡，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从巷口拐了进来。
是书虫。
他脱下了在档案室穿的那身灰扑扑的制服，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年布衫。
怀里抱着两本用牛皮纸包着书皮的旧书，看起来就像一个刚放学的穷学生。
他看见巷子里对峙的两个孩子。
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。
他走了过去，很自然地站到两个孩子中间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。
打开。
是两块码得整整齐齐的绿豆糕。
他蹲下身。
把纸包往前递了递，一人一块。
“打架可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股书卷气。
他先看向那个富家公子陆少卿。
他在军统档案室，整天和信息打交道，自然认识这个富家公子。
陆少卿，沪海商会会长陆鸿年的独子。
书虫的目光落在陆少卿手里的连环画上。
“这位小少爷，你知道你手里的这本画册，讲的是什么故事吗？”
陆少卿被这突如其来的绿豆糕弄得有点懵。
但听到问话，还是下意识地挺起胸膛，炫耀地举起手里的连环画。
“当然知道！《封神榜》！我爹刚给我买的！”
书虫点头，“不错。”
然后，他又转向阿福。
“小朋友，你喜欢看书吗？”
阿福接过那块绿豆糕，却没吃，只是低着头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我不识字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小，带着点自卑。
书虫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把自己抱着的两本书放在腿上，从里面抽出一本最薄的，递给阿福。
那是一本《千字文》。
书页已经泛黄，边角都起了毛边，显然是被人翻了很多遍。
“不识字，可以学。”
“这本书送给你，要是想学的话，每天下午这个时辰，就来这条巷子，我教你认几个字。”
他又抬眼看向一脸错愕的陆少卿。
“小少爷如果感兴趣，也可以一起来听听。”
“我这里，有很多你没听过的故事。”
陆少卿撇了撇嘴，看了一眼阿福，又看了一眼书虫手里的旧书，脸上写满了不情愿。
“我才不要跟小叫花子一起学呢！”
书虫也不生气，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。
“故事可不分贵贱。”
直播间的弹幕，在这一刻，也变得温柔起来。
【我靠！书虫上线了！】
【画风突变啊！之前还在打生打死，这一秒直接快进到支教现场了？】
【呜呜呜，书虫好温柔啊，我哭死。】
【这才是真正的潜伏者啊，大隐隐于市，看起来就是个教书先生，谁能想到他是光复会的谍报员？】
【等等！主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