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想帮翠儿搭把手，翠儿拦住了，只说自己能行。
饭后，周成和书虫他们默默地收拾着碗筷。
翠儿这次没有拒绝，只是呆呆地看着。
张浩走到院子里，靠着院子里的老槐树，点了一根烟。
烟头的火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。
“叔叔。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张浩回过头。
小丫站在他旁边，仰着那张小脸看着他。
张浩一愣，下意识地想把烟藏起来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娘在屋里哭，我不敢进去。”
小丫小声说。
她走到张浩跟前，小手揪着自己的衣角。
犹豫了很久，才抬起头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困惑。
“叔叔，我爹……是坏人吗？”
张浩夹着烟的手，僵住了。
烟灰烫到了手指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村里的二蛋他们说的。”
小丫的嘴唇瘪了瘪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“他们说，我爹是汉奸，在城里帮坏人做事，被人打死了。”
“他们不跟我玩了。”
张浩心头那股无名火，“腾”地一下就窜了起来。
他身后的拳头握紧了，火星烫到了手指。
但他最终还是把那股火气压了下去。
他直接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鞋底用力碾碎。
然后。
他蹲下身，让自己跟小丫平视。
他看着那双清澈又委屈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说得格外认真。
“你爹，不是坏人。”
“他是英雄。”
小丫眨了眨眼，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“英雄是什么？”
这个问题，把张浩问住了。
他一个游戏宅，一个把杀人当数据的玩家。
怎么去跟一个孩子解释这个词的重量？
他想了想，用最简单的话说。
“英雄就是……这个世上有很多很多的坏蛋，他们想欺负你，想欺负你娘，想抢我们的粮食和房子。”
“你爹，就是那个站出来，去跟那些坏蛋打架的人。”
“他打赢了很多人，保护了很多人。”
“只是这一次，他去打一个最厉害的坏蛋，打完之后，他太累了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小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她伸出小手，摸了摸张浩的脸颊，学着大人的样子，轻轻拍了拍。
“那……他去哪里了？”
张浩指了指天上的星星，“你看，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，他去天上了。”
小丫仰起头，看了半天。
她低下头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就在张浩以为她要哭的时候。
小丫忽然抬起头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，好像也有了星星。
“那我以后，也要当英雄。”
她握紧了小拳头，声音不大，却很用力。
“我也要去打坏蛋。”
张浩笑了。
他伸出手，揉了揉小丫那有些枯黄的头发。
“好。”
“你爹要是知道了，一定很高兴。”
不远处的门边，翠儿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她站在门后，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，把呜咽声堵在喉咙里。
眼泪决堤一样，无声地淌过脸颊。
她没有走出去。
只是转身，回到了那片更深的黑暗里。
【我操……小丫别问了，叔叔顶不住了啊！】
【我刀呢？我的刀呢！我要去砍了那帮熊孩子！】
【浩哥没有骗孩子，他只是用一个童话，说了一个最残酷的现实。】
【“那我以后也要当英雄。”这他妈就是传承吧。老鹰的血，没有白流。】
【狗策划你出来，我保证不打死你！你太会了！你把我的眼泪当自来水是吧！】
晚饭过后，张浩几人准备离开。
他们跟翠儿告别。
张浩说，“嫂子，我们得回去了。”
“你跟小丫多保重。”
“以后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。”
翠儿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她转身进了里屋。
过了一会儿，拿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东西出来，递给张浩。
“这个，是他的东西。”
“你留着吧，做个念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