沪海站的走廊里，弥漫着一股来苏水的味道。
张浩和周成一前一后地走着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张浩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，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爆炸后的灰尘。
一双眼睛像淬了火的刀，锋利得吓人。
站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。
“嘟嘟嘟！”
周成规规矩矩地敲了门。
“进！”
办公室里，站长正端着咖啡，悠闲地看着报纸。
张浩没说话，一步一步走进去。
周成跟在他身后，顺手关上了门，将外面探头探脑的视线隔绝在外。
张浩走到办公桌前，行了个礼。
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报告，那是王胖子的供词。
紧接着，张浩将手伸进怀里，又掏出了那个擦得干干净净的铁烟盒。
“啪。”
他把烟盒放在桌上。
然后，他又掏出那枚小小的胶卷，轻轻放在烟盒旁边。
做完这一切，张浩还是一言不发。
他就那么站着，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站长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站长看着那份报告，又看看桌上的烟盒和胶卷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。
他没有去看张浩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周成。
“周成，你来给我解释一下。”
周成上前一步，站到张浩身边，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感情。
他开始汇报。
从张浩如何按照命令，带队“突击”三号仓库，如何被特高科和青竹帮的重兵包围，陷入死地。
再到他如何前往仓库“外围策应”。
又是如何发现暗道，带着二队从仓库内部杀出，与一队里应外合。
最后，讲到他们如何击退了特高科，活捉了青竹帮副帮主王胖子。
并且，确定了老鹰用生命换回来的情报。
周成的叙述很冷静，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。
可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巴掌，打在站长的脸上。
尤其是当他说到“按命令”、“陷入死地”这几个字时，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站长的脸色，随着周成的汇报，一变再变。
他拿起桌上的铁烟盒，打开。
那张用鲜血写成的布条，就那么安静地躺在里面。
“特高科帮派，军火鸦片”。
九个字，歪歪扭扭，却仿佛带着一股烧灼人心的力量。
站长伸出有些发颤的手，捏起了那枚微缩胶卷。
一切都清楚了。
他布的局，被人掀了桌子。
他想借日本人之手除掉张浩这颗钉子的计划，彻底失败了。
不但失败了，还把证明老鹰的人证物证，全都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。
现在，轮到他做选择了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站长脸上的表情，在短短几秒钟内，完成了一场匪夷所思的“变脸”。
最开始的震惊和阴沉，迅速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巨大的愤怒。
一种对特高科和青竹帮勾结，残害同僚的滔天怒火。
紧接着，愤怒又化为了深沉的悲痛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张浩和周成。
他们只能看到他的背影，和他那微微颤抖的肩膀。
他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过了许久，他才转过身来。
眼眶红了，声音也变得沙哑，充满了痛苦和自责。
“是我……是我错怪了老鹰！”
他一拳捶在桌子上，震得咖啡杯“哐当”作响。
“他是一个好同志！是党国的英雄！是我们军统的骄傲！”
站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充满了真挚的情感。
仿佛他真的是一个为痛失爱将而悲伤的上司。
他看着张浩，眼神里满是欣慰和赞许。
“张浩，周成，你们做得很好！非常好！”
“你们不仅为老鹰洗刷了冤屈，还为党国挖出了王胖子这颗毒瘤！你们是好样的！”
他当场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，声音铿锵有力，不容置疑。
“传我命令！”
“第一，撤销对老鹰同志的一切通缉和污名指控，追认其为烈士，档案入忠烈祠！”
“抚恤金，按最高规格的三倍发放！”
“我要亲自为他撰写悼词，举办最隆重的追悼会！”
“第二，把这个姓王的汉奸，连同这份血书，这份胶卷，立刻通过我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