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传来动静。
老王头走在最前头，他手里提着那把打空了的步枪。
身后跟着一大群人。
正是李教授他们。
这群人身上全是泥巴和黑灰，衣服破破烂烂。
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执拗的劲儿。
周成迎上去。
他把刚才在织布厂救人，还有李教授他们坚持要来外围打援的事，简单跟张浩说了一遍。
张浩听完，看着这群“援军”，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教授走上前，主动伸出手，紧紧握住了张浩的手。
那是一双拿惯了笔和书本的手，此刻却沾满了泥土和火药的痕迹。
“张队长，救命之恩，没齿难忘。”
“我们这些读书人，能做的有限，惭愧，惭愧。”
张浩反手握住，对着李教授，对着他身后的所有人，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先生们，是你们救了我的命。”
这一躬，发自肺腑。
没有他们在外围拼死制造混乱，自己和一队的兄弟们，早就被小野健二包了饺子。
李教授连忙扶住他。
“张队长言重了，你们在前边流血，我们在后边动动脑子，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“国难当头，匹夫有责，不分文武。”
后面的学生们也围了上来。
他们七嘴八舌地表达感激。
一个戴鸭舌帽的男学生开口。
“张队长，我们这些人，虽然不会打枪，但会写文章，会教书，会算账。”
“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动脑子的地方，我们随叫随到。”
旁边一个短发女学生跟着点头。
“对！我们还可以发动舆论，揭露倭国人的罪行，让更多人看清他们的真面目。”
工人们也挤了过来。
领头的汉子光着膀子，身上还有几道血口子。
“我们不会写文章，但我们有把子力气。”
张队长，以后有活儿，招呼一声！”
张浩看着他们，重重地点头。
“好，有诸位这句话，我们这些当兵的，死也值了。”
他看着眼前这些人。
有文弱书生。
有热血青年。
有粗犷的兵痞。
有落魄的混混。
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，有不同的背景。
此刻却站在一起，为了同一个目标。
张浩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话，却是忘了是谁跟他说的了。
“我们这些人，指不定哪天就死了，但是只要活着，就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。”
【张浩这波格局打开了，救人不是单向的，是双向奔赴。】
【李教授太有文人风骨了，国难当头，不分文武！】
【这帮NPC全员智商在线，看着太舒服了。】
癞狗拖着一坨肥肉从旁边走过来。
王胖子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。
他满脸是血，裤裆湿了一大片，散发着一股尿骚味。
“长官，这孙子吓晕过两次，我给抽醒了。”
癞狗甩了甩发酸的胳膊。
张浩走过去，一脚踹在王胖子的肚子上。
王胖子嗷的一声叫唤起来。
他睁开被挤成一条缝的眼睛，看见张浩，吓得直往后缩。
“张爷爷，饶命，饶命啊。”
“我什么都招，都是小野逼我的。”
“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，下有三岁小孩。”
癞狗一巴掌扇过去。
“你少放屁！”
“你包场百乐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老母？你帮小野运鸦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小孩？”
王胖子被打得吐出一口血水，连带着两颗碎牙。
他彻底不敢出声了。
张浩没理他。
他把手伸进内侧口袋。
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个铁质烟盒。
“啪嗒。”
盒盖打开。
他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。
一张被血浸透、已经变得僵硬的布条，和一枚小小的胶卷。
他把布条拿出来，小心地展开。
布条是用衬衣下摆撕下来的，上面的字全是暗红色的血迹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特高科帮派，军火鸦片”。
九个字。
触目惊心。
张浩把布条举高。
“这是老鹰临死前，咬破手指写下来的。”
他又捏起那个微缩胶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