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退下打空的弹匣，反手从周成腰间的武装带上摸出一个新的，顺势推入枪膛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被埋没在枪炮声中。
两人背靠着背，一左一右端着冲锋枪往前压。
“老周，你这后门抄得够绝！”
张浩大声喊话，扯着嗓子才能让对方听见。
周成扣着扳机，枪口喷吐火舌，打倒两个试图包抄的特高科特工。
“快往大门方向压！杂物间快塌了！”
特高科的人被前后夹击，阵型彻底乱套。
有人往楼上跑，有人往沙袋后面钻。
二队的兄弟们跟着周成，手雷不要钱似的往外扔。
火光把一楼照得透亮。
木箱子被打得木屑横飞。
张浩一个翻滚躲到柱子后面，探出半个身子点射。
他打得很稳，一枪一个，专挑鬼子的机枪手打。
周成跟在侧面掩护，两人配合极好。
火力网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。
厂房后，货车后面。
癞狗听见枪声变向，咬牙把王胖子从车底拽出来。
“别装死，走！”
癞狗揪住王胖子的衣领，连拖带拽往大门方向挪。
王胖子两百多斤的肉在地上摩擦，疼得直哼哼，裤裆里的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散开。
他手脚被绑着，像个大肉虫一样在地上蠕动。
“哎哟，我的亲娘，轻点，皮都磨破了。”
王胖子哭丧着脸。
“再废话老子一枪崩了你！”
癞狗骂骂咧咧，使出吃奶的劲往前拖。
……
一楼靠近前门区域。
小野健二看着崩盘的局势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一转头，正好看见外边蠕动的王胖子和癞狗。
王胖子是关键证人。
绝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。
小野拔出南部十四式手枪，单眼瞄准癞狗的后脑勺。
手指搭上扳机。
就在这要命的关头。
外围土坡上，老王头趴在泥地里，拉动步枪的枪栓。
他早就盯上了前面那个穿大佐军服的人影。
准星套住目标。
老王头果断扣下扳机。
子弹穿透夜风，一往无前。
小野手腕飙出一串血花。
他痛呼一声，手枪掉在地上。
“大佐！”
副官冲过来扶住小野。
小野捂着流血的手腕，咬牙切齿。
大势已去，军统的主力已经杀进来了，外面还有不知多少人在放冷枪。
他看了一眼节节败退的部下，果断下令。
“按计划，引爆！”
副官一愣，随即点头，转身去拿角落里的起爆器。
小野动作极快，单手扯下身上的大佐军服扔在地上。
他走到一具被打死的伪警察尸体旁，扒下对方沾满血污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，顺手抓了一把地上的灰土抹在脸上。
“撤退！”
小野低声下达最后一道命令。
张浩正带着人往前压，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引信燃烧味。
他大惊失色。
“有炸药！全员卧倒！”
话音刚落。
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拔起。
仓库地下埋藏的炸药被引爆。
火柱冲天而起，直接掀翻了仓库的屋顶。
砖瓦木块夹杂着碎玻璃四处飞溅。
地面剧烈摇晃，气浪把张浩和周成掀飞出去，重重摔在泥地里。
泥土和灰渣落了大家一身。
张浩甩了甩发懵的脑袋，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回音。
他吐出嘴里的泥，爬起来大喊：“都没事吧！报数！”
浓烟滚滚中，队员们陆陆续续爬起来。
有人剧烈咳嗽，有人捂着伤口哀嚎。
周成拍打着身上的火星，走到张浩身边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马上开始清点人数。
情况很惨烈。
一队牺牲了三个兄弟。
二队在刚才的冲锋里也倒下两个。
剩下的几乎人人挂彩。
杂物间那边的两个队员灰头土脸地推着简易冰柜走出来。
老鹰的遗体完好无损。
癞狗从一堆废纸箱下面钻出来，手里还死死拽着绑王胖子的绳子。
王胖子被吓晕了过去，但还有气。
张浩看着地上躺着的五具蒙着白布的尸体，眼眶发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