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台笔记本电脑并排摆在书桌上，屏幕的光照映出四张年轻的脸。
没有游戏厮杀的吼叫，也没有短视频的嘈杂。
此刻，四人齐刷刷盯着同一个直播间——魔君张浩的《无间》直播。
游戏剧情刚好切到地下室被救出来的那二十七个人。
那位李教授，正端着缴获的汉阳造步枪。
他连枪都端不稳，手抖个不停，却硬是咬着牙扣下了扳机。
那句“苟利国家生死以，岂因祸福避趋之”从音响里传出来，震得整个宿舍静悄悄的。
“卧槽卧槽卧槽！李教授这句话太燃了！我感觉全身都烧起来了！！”
赵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，震得泡面桶晃了三晃。
“老赵，小心你的泡面啊，别把笔记本给浇了。”
旁边的王磊撇了一眼，然后眼睛又转回屏幕，“这帮学生真回去了？刚被救出来就回去拼命？”
赵凯端起那半桶泡面，嗦了一大口面。
他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，目光在游戏画面和身边的李宏之间来回移动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。
“欸，老李。”
赵凯拿叉子指着屏幕，“你凑近点瞅瞅，我怎么越看这李教授，越觉得这眉眼，这脸型，有点像你？”
李宏正磕着瓜子，听这话直接乐了。
他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吐，顺手捋了一把头发，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。
“没办法，帅哥的帅是共通的。”
“跨越百年的高颜值共鸣，被你小子发现了。”
一边的吴胖子本来在抠脚，听到这话凑了个大脑袋过来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猛地一拍大腿，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你别说，老赵这么一说，还真有那个味儿！”
“你看那高颧骨，还有那单眼皮，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！老李，这李教授该不会是你家祖上的长辈亲人吧？”
王磊也跟着转过身，赞同地点点头。
“我觉得有可能啊。”
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瓶可乐，拧开，灌了一口，抹了抹嘴。
“你们别忘了之前廖文婧教授开的那场直播。”
“这游戏主打一个硬核真实，连老王和张浩都是历史上真有其人的。”
“游戏里出现的NPC，现实里没准真能对上号。”
吴胖子接话，“老王说的我觉得有道理。”
然后他又看向李宏，“对了，老李，你爷爷以前不就是沪海大学的教授吗？我记得你说过。”
“卧槽，老王，你好像喝了我的可乐？！”赵凯突然发现自己桌子的可乐不见了。
“额，好像是，那你喝我的。”王磊扫了一眼桌子，说。
“我拒绝。”
‘嗐，儿子喝一下爸爸的口水，又有什么大不了的？！’王磊嘿嘿笑。
“嘿嘿，没错，儿子喝了爸爸的可乐。”赵凯也嘿嘿笑起来。
“滚滚滚……”
舍友耍闹了起来。
李宏的眉头却皱了起来。
他没再接话。
他盯着屏幕上那位义无反顾坐上了卡车副驾驶的李教授，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舍友们当个乐子说，他却听进去了。
他想起了自家爷爷。
那个坐在轮椅上，眼神空洞的老人。
……
李宏的爷爷叫李开思。
这个名字，李宏小时候经常在各种场合听到——爷爷的老同事来访时，父亲单位的领导来家里时，甚至偶尔翻到旧报纸时。
“沪海大学历史系教授李开思先生最新著作……”
那些铅字已经泛黄。
但现在的李开思，已经很多年没翻开过一本书了。
混合性痴呆。
这是一种比阿尔茨海默更复杂的病。
大脑的多个功能区域同时受损，记忆、认知、语言能力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逝。
这病挺折磨人，也挺让人无奈。
“我叫你老公，你叫我老母。”
这是网上对这类病人的调侃。
李开思现在就是这样。
有时候他管李宏叫“爸”。
有时候管李宏妈叫“阿姨”。
有时候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，一望就是一下午。
前几天李宏放假回家，老爷子坐在轮椅上，拉着他的手，问道：“同志，你看见我的学生了吗？他们该交作业了。”
李宏当时愣在那里，鼻子酸得厉害。
那个曾经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