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成手里的匕首很快，绳索断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大家听着，我是军统的周成。”
周成收起匕首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保证每个人都能听见。
“外面全是炸药，这地方是个死局。”
“我们其他的人在三号仓库那边拼命，把小野健二的主力全吸引走了。”
“我们这些人是来救你们的。”
那位中年人教授扶着破碎的眼镜，手还在哆嗦。
他姓李，是沪海大学的教授，也是这群人的主心骨。
李教授站起身，身子晃了晃，被旁边的学生扶住。
“周站长，你是说，有人为了救我们，在三号仓库那边当诱饵？”
周成点头。
“我们军统行动队队长张浩，带着一队的人在那儿死磕。”
“那边是鬼子的包围圈，他多撑一秒，我们就多一分机会。”
“所以，现在能走的赶紧跟我走。”
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那个三十来岁的工人领袖扶着墙站起来，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，那是被伪警察打掉牙留下的。
“周站长，咱们就这么跑了？”
周成皱眉。
“不然呢？留在这儿等炸药响？”
工人领袖指了指地上的两个伪警察。
“我们跑了，你们军统队长怎么办？”
“既然鬼子把主力调走了，这儿剩下的就是些烂番薯臭鸟蛋。”
“你们才二十几个人，还要护着我们这些累赘，走不快的。”
他走到周成面前，伸出一只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给我把枪。”
“杀人我不会，放冷枪老子在行。”
周成愣了一下。
李教授也走上前，他握住周成的手。
“周站长，我们这些书生虽然拿不动重武器，但还没到只会等死的地步。”
“你们救了我们，我们这条命就是捡来的。“
“让我们去帮忙，哪怕是分散一下敌人的注意力也好。”
“胡闹。”周成拒绝。
“你们是目标，救你们是我们的任务。”
“你们要是出了事，张浩在那边就白拼命了。”
“周站长，你错了。”
李教授眼神异常平静。
“如果不把这儿的人清理干净，我们就算出了这道门，也逃不出虹口区。“
“与其在路上被他们像撵耗子一样追杀，不如在这儿就把他们解决了。”
“我们人多，地形我们刚才被带进来的时候也记住了。”
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同学也站了出来。
“对！我刚才看见后院停着三辆卡车，那是鬼子准备拉我们去处决用的。”
“如果我们能把车抢过来，不但能跑，还能去支援三号仓库！”
周成心里一震。
去支援三号仓库。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他原本的计划是救了人就撤，至于张浩那边，只能看命。
但如果真的能抢到卡车，带上这些虽然虚弱但满腔怒火的人，或许真的能从背后给王胖子和小野健二来一下狠的。
“副站长，我觉得行。”
刘铁柱在一旁插话，他正把伪警察身上的子弹袋解下来。
“这帮孙子压根没把咱们放在眼里，守卫松懈得很。”
“咱们二队的人打尖刀，让这些兄弟在后面跟着。”
“只要拿下了那几辆卡车，这局棋就活了。”
周成看着眼前这些男女老少。
他们精神萎靡，但眼里有火。
“好。”
周成不再犹豫。
“刘铁柱，把缴获的枪分下去。“
“会使枪的站左边，不会使的拿手雷。“
“记住，没我的命令，谁也不准乱开火。”
地下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。
不再是待宰的羔羊，而是一群被逼入绝境的饿狼。
李教授接过一支汉阳造，拉了拉栓，动作生涩，但很用力。
“周站长，你下命令吧。”
周成带头走上台阶。
“刘铁柱，你带五个弟兄，领着李教授他们从侧门绕过去。”
“目标是后院的卡车班，那儿应该有六个浪人守着。”
“剩下的跟我走，咱们去前门，把那十几个伪警察解决了。”
“要谨慎一点，防止他们点燃炸药。”
织布厂的院子里，风吹过破旧的帆布，发出猎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