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河的街道黑灯瞎火。
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。
只有几声野狗的叫唤在夜风里飘荡。
老王头带着三个行动一队的兄弟，趴在三号仓库外围的一片废弃厂房屋顶上。
四双眼睛死死盯着百米开外的三号仓库。
仓库占地极大。
外围拉着两道生锈的铁丝网。
仓库的窗户被黑布蒙着，透出几点微弱的灯光。
周围太安静了。
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连个站岗放哨的暗哨都没有。
“王叔，不对劲啊。”
旁边一个年轻队员压低声音。
“这地方连个喘气的都没有，情报是不是弄错了？”
老王头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没人？没人那灯是鬼点的？”
“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，今晚就是飞进去一只苍蝇，也得看清是公是母。”
话音刚落。
老王头的耳朵动了动。
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侧后方的矮墙边传来。
声音很轻。
如果不是老王头干了半辈子外勤，根本听不见。
有人摸上来了。
老王头打了个手势。
三个队员心领神会。
拔出配枪，借着夜色掩护，身手敏捷地散开，悄无声息地包抄过去。
矮墙根底下。
一个黑影正贴着墙根往前挪。
他走得很慢。
每一步都踩在杂草里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老王头从侧面绕过去，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窜出。
“别动！”
冷冰冰的枪口直接顶在黑影的后脑勺上。
黑影浑身发僵，手下意识地往后腰摸。
“手拿出来，放头上。”
老王头声音压得很低，透着杀气。
黑影慢慢把手举过头顶。
老王头借着惨淡的月光，看清了这人的脸。
满脸血污，衣服破破烂烂。
一双眼睛亮得吓人。
老王头不认识他，但枪口依然稳稳地指着他的脑袋。
“哪条道上的？跑到这儿来干什么？”
黑影没有慌乱。
目光扫过老王头和另外三个队员身上的制服。
这会儿天黑，但他认得出那是军统行动队的装束。
“我认识张浩长官。”
黑影开口了，声音沙哑。
老王头愣了一下。
这小子认识队长？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癞狗。”
老王头没听过这个名字。
他上下打量着癞狗。
看到他后腰别着一把手枪。
裤兜里还鼓鼓囊囊的，看形状是手榴弹。
“你找我们队长干什么？”
“我找王胖子。”
癞狗直勾勾地盯着远处的仓库。
“我兄弟死了，麻杆和歪嘴，都被王胖子派人杀了。”
“我要拿他的命祭我兄弟。”
老王头眉头一皱。
他虽然不认识癞狗，但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。
这是一个来寻仇的亡命徒。
“你一个人来这儿送死？”
老王头把枪口稍微放低了一点。
“里面有特高科的人。”
“这是一个陷阱，我们队长说了，就等着别人往里钻呢。”
“你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
癞狗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。
老王头火了，一把揪住癞狗的衣领。
“你不怕死？”
“你兄弟拿命换你活着，你他妈就这么跑去送死？”
“你对得起他们吗！”
癞狗的身体重重一颤。
他低下头，手死死按在胸口。
衣服底下，是那颗金牙和那张船票。
老王头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。
癞狗咬着牙，眼眶红得要滴血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盯着老王头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“就看着王胖子在里面喝酒吃肉？”
老王头松开手，把枪插回腰里。
“算你小子运气好，碰上我们。”
“走，跟我去见队长。”
老王头留了两个人在原地继续盯着，自己带着癞狗，顺着原路摸回了卡车停靠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