癞狗这一声嘶吼，像是点燃了火药桶。
旁边的麻杆和歪嘴也像是被打了鸡血，争先恐后地表着忠心。
“我也作证！长官，我们都听您的！”
“对！王胖子不仁，就别怪我们不义！我们跟您干了！”
屋里的气氛彻底变了。
刚刚还吓得两腿发软的三个地痞，现在一个个喊得脸红脖子粗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跟青竹帮和特高科拼命。
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。
有了大洋垫底，加上去港岛的船票。
这三个常年在沪海滩底层摸爬滚打的混混，终于把心一横，打算跟着张浩把天捅个窟窿。
“很好。”
张浩把桌上的勃朗宁手枪收进枪套，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，重新坐下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封皮的记事本，又摸出一支钢笔，拧开笔帽。
“口说无凭，得落实在纸上。”
张浩把本子摊开在桌面上。
“把你们从进入工厂，到离开，看到的，听到的，所有细节，一字不差地，全部告诉我。”
“尤其是，跟那个被打死的人，还有特高科、王胖子有关的一切。”
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，互相看了一眼。
麻杆和歪嘴都把目光投向了癞狗。
癞狗清了清嗓子，努力回忆着。
他知道，这是他们的投名状，也是他们唯一的价值。
“长官，那天晚上，我们八个兄弟在外面放哨。”
“一开始都挺正常的，直到二楼突然响了枪。”
“我们都吓了一跳，但王胖子之前下了死命令，不管里面发生什么，都不准我们进去，只要守好外面就行。”
“然后，然后里面的枪声就越来越密，跟炒豆子似的。”
癞狗说到这里，咽了口唾沫，似乎想起了当时那恐怖的场景。
“大概过了有……有半个多小时吧，枪声停了。”
“又过了一会儿，王胖子就带着那个日本人的头头，就是那个戴眼镜的，叫……叫小野的，从里面出来了。”
“他们出来的时候，我就躲在工厂侧门的一堆破麻袋后面，离他们很近，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癞狗压低了声音，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和后怕。
“王胖子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，满脸堆笑地对那个小野说……”
他学着王胖子的语气，捏着嗓子，谄媚地说：
“‘太君，您看，人已经解决了，干干净净。另外一批货……也已经到了，下次，咱们还用这个价，保准让您满意！’”
“那个小野太君当时特别高兴，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，还用半生不熟的华夏话夸他：‘王桑，你的，大大的良民！’”
这段话一出口，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张浩眯起了眼睛。
另外一批货？
没想到，除了在废弃工厂的所在地，竟然还有其他地点！
王胖子不仅和特高科有勾结，他还在持续不断地向日本人输送物资！
这是叛国！是通敌！
【我操！我操！我操！重磅炸弹啊！青竹帮竟然在倒卖军火给倭国人？！】
【这他妈是叛国罪啊！王胖子这狗汉奸，枪毙他一百次都不够！】
【我终于明白老鹰为什么必须死了！他撞破的是一条通敌卖国的黑色产业链！】
【浩哥这波赚大了！本来只是想给老鹰翻案，结果挖出来一个惊天大案！这下有乐子看了！】
不过，张浩也知道，这还不够。
光有口供，站长那只老狐狸完全可以推脱说这是严刑逼供，是栽赃陷害。
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。
“另外一批货在哪？”张浩问道。
癞狗摇了摇头：“这个我就不知道了，王胖子做事一向小心，这种核心机密，不可能跟我们这些小喽啰说。”
屋子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歪嘴，突然犹豫着举起了手，像是上课回答问题的小学生。
“长官，那个……我好像，听到了一点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，瞬间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。
歪嘴吓得一缩脖子，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：
“那天晚上，我离得比较远，没听见狗哥听到的那些。”
“但是，后来王胖子跟那个小野太君分开后，他上了自己的车，我当时正好在他车后面撒尿……”
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我就听见王胖子在车里，对他最信任的那个手下，叫阿彪的说：‘告诉兄弟们，把虹口仓库区三号仓库那批新到的货看紧点，那可是咱们下半年的嚼谷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