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游戏账号的直播间里，弹幕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死寂。
画面从老鹰牺牲的那扇破窗，缓缓拉远。
月光下，纺织厂变成了一头吞噬生命的巨兽。
二楼那扇破碎的窗户里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倒下的身影。
弹幕，在长达十几秒的空白后，终于开始浮现。
第一条弹幕，飘得很慢，很慢。
【……】
然后是第二条。
【我操……】
【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操！！！！！！】
【老鹰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！】
【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接受！！我不接受！！！！】
【他死了？他就这么死了？！他老婆孩子还在乡下等他啊！！】
【那张纸条被打碎了，我他妈哭得喘不上气……】
【策划你给我出来！！我保证不打死你！！】
【这什么狗屁剧情！！为什么要让他死！！为什么！！】
【三十几个人围剿他一个，他杀了八个，他尽力了，他真的尽力了……】
【我不行了，我真的不行了，我室友问我为什么对着电脑哭得像死了亲爹。】
弹幕彻底炸了。
满屏的感叹号，满屏的脏话，满屏的崩溃。
有人开始疯狂刷礼物，但附言不再是玩梗。
【“夜莺守护者”打赏“星空巡航”x10，附言：老鹰，走好！】
【“翠儿和小丫的鹰”打赏“行星发动机”x5，附言：鹰哥，下辈子别当英雄了，就当你老婆闺女的好丈夫好爸爸吧！】
就在这时，弹幕里开始有人呼喊张浩。
【张浩呢？！张浩你他妈在哪儿？！你快去救人啊！！】
【对！！张浩不是卧底吗！！他不是自己人吗！！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老鹰去死！！】
【前面的别傻了，浩哥早就下线了，这是游戏内置的剧情播放，或者说是自动视角。】
【卧槽还真是！张浩什么时候下线的？】
【不是，他现在在干嘛？不会是在现实世界干看着吧？】
【那肯定啊！这游戏有自由视角，下线了也能继续看剧情！】
【我靠！那他现在岂不是跟我们一样，在屏幕外面看着老鹰死？】
【这算什么？上帝视角？】
有人忍不住调侃起来。
【笑死，主播这算不算是开了史上最强的外挂，游戏外也能看游戏里其他剧情？】
【神他妈上帝视角，明明是死者视角，老鹰都死了他还在看！】
【主播：我就静静地看着我队友死，我不说话。】
【前面的你有良心吗？这时候还开玩笑？】
【我错了，私密马赛！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，太难受了……】
调侃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悲伤里。
但呼喊张浩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【张浩！！你别看了！！你快上线啊！！说不定还能救！！】
【救个屁！老鹰已经死了！你没看见吗？！】
【可是万一呢，万一有人去收尸……】
【收尸？尸体在倭国人手里，他怎么收？冲进去抢？那不是送死吗？】
【可他就这么看着？什么都不做？】
【他能做什么？他又不是神仙！】
争论越来越激烈，两拨人在弹幕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就在这时，一条与众不同的弹幕，缓缓飘过。
【等等，你们还记得老王的笔记吗？】
这条弹幕，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【什么笔记？】
【就是廖文婧老师发的那个！王根生的记录！】
【我记得！老王说，老鹰后来去了北方，最后牺牲在了战场上！不是死在这里啊！】
【对啊！！我也记得！！老王记录里写得清清楚楚：“老鹰队长后来去了前线，最后牺牲在了战场上。”】
【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？？剧情杀？？】
【不对啊！这游戏不是号称“历史真相”吗？怎么会跟老王的记录对不上？】
【难道是平行世界？还是说……老鹰没死？】
【没死？！你瞎啊？那么多枪打在身上，能不死？】
【前面的你清醒一点！他已经中弹了！左肺！血流了那么多！神仙也救不活！】
【那老王的记录怎么解释？总不能是假的吧？】
【那现在这是什么情况？游戏剧情出现BUG了？】
【那就是策划吃书了？把前面的设定给忘了？】
【我感觉有可能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