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点伤，不算什么。
真正的危机，是子弹。
剩下的子弹，杀不光这些人。
就在这时，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老鹰猛地抬头。
他头顶上方，一条用于检修机器的铁制悬空走道上，两个帮派份子，正猫着腰，悄无声息地朝他摸了过来！
他们是从另一侧的楼梯上来的！
他被夹击了！
没有丝毫犹豫，老鹰抬手对着头顶就是一枪！
“砰！”
子弹打在铁走道上，火星四溅。
上面的两个人吓了一跳，立刻趴下还击。
“哒哒哒！”
子弹从头顶射下，封死了老鹰所有的躲避空间。
他只能狼狈地缩在柱子后面。
楼下的人抓住机会，火力再次凶猛起来。
“砰！”
一颗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地面上，溅起的石子，崩在了他的脸上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咬了咬牙，从柱子后面探出枪口，对着头顶胡乱地开了两枪，逼退对方的瞬间，整个人朝着旁边扑了出去。
“噗嗤！”
一声闷响。
一颗子弹，还是追上了他。
正中他的左肺。
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，染红了他的衣服。
楼上楼下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近了。
他们正在缩小包围圈。
老鹰呼吸越来越困难，他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。
他已经无路可退了。
他脸色苍白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他强忍着剧痛，慢慢地靠在墙上，退到了来时的那扇破窗户边。
他向下看了一眼。
工厂外，那四个守卫依旧守在下边。
他们根本没打算进来。
或者说，他们接到的命令，就是封死这里，不让一只苍蝇飞出去。
他知道，今天，注定要死在这里了。
老鹰的心，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。
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。
死则死矣。
但是，不能白死。
他靠在墙上，感受着生命力随着血液一点点流逝。
他放弃了杀敌。
他慢慢地，从怀里，掏出了那支派克钢笔。
站长，小野健二，王胖子……
这些人的脸，在他眼前一一闪过。
他死，可以。
但这东西，绝不能落到敌人手里。
也绝不能，跟着他一起，化为灰烬。
……
枪声停了。
猫捉老鼠的游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。
老鹰能听到敌人正在重新集结。
他们的脚步声开始从两个楼梯口响起，杂乱，却坚定地向上逼近。
他们准备收网了。
老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每一次呼吸，左肺都传来一阵刀绞似的剧痛，让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月光透过那扇破窗，冷冷地照在他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上，惨白得像个死人。
他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温热的血液还在不停地往外淌，带走他身体里最后的热量。
他看了看手中的派克钢笔。
颤抖着，拧开笔杆。
一枚比小拇指指甲盖还小的胶卷，从里面滚了出来，掉在他满是血污的掌心。
这是他的命。
也是很多人的命。
他看了一眼胶卷。
又伸手到内侧的衣兜里，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扁铁盒。
是之前带的那个烟盒。
没有纸。
他低头，一把撕下自己衬衣的下摆。
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，变得又湿又黏。
他把布条在地上铺平。
然后，他抬起右手，将拇指塞进嘴里，狠狠一咬！
“噗。”
牙齿咬破皮肉。
一股血腥味，瞬间在他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手指，指尖已经血肉模糊。
他就用这根手指当笔，蘸着自己涌出的鲜血。
在那块破布上，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。
“特高科帮派，军火鸦片”
九个字。
九个浸满了他鲜血和仇恨的字。
字迹歪歪扭扭，深一块浅一块，像鬼画符。
可每一笔，都像是用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