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红色。
城郊的这片荒野，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远处，几声零星的狗叫，更衬得这地方死气沉沉。
废弃的纺织厂，就像一头趴窝的钢铁巨兽。
老鹰提前两个小时就到了。
他趴在三百米外的一处土坡草丛里，举起望远镜，一动不动。
蚊子在他耳边嗡嗡作响，他没理会。
情况不对。
太不对了。
站长给的情报里说，这里是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。
可他看到的，却是三步一岗，五步一哨。
巡逻的七八人手里，都拎着长家伙，看那型号，是清一色的中正式步枪。
组织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？
而且看这些人行动间配合默契，步伐沉稳，眼神警惕，都透着一股子训练有素的味道。
这不是游击队。
这是正规军。
撤？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。
站长给他的情报，从一开始就是错的！
他现在就可以撤退，回去报告“情报有误，目标火力过强，无法侦察”。
这理由，合情合理，谁也挑不出错。
可紧接着，站长那张笑眯眯的脸，就浮现在他眼前。
“我希望，你也能堂堂正正地，从这个门走回来。”
他要是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了，等待他的，绝不是什么好果子。
站长有一万种方法，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。
他赌不起。
既然来了，总得带点东西回去。
哪怕是死，也得死个明白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驳杂的情绪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赌了！
他收起望远镜，吐掉嘴里叼着的草根，压低身子，悄无声息地滑下土坡。
借着荒草的掩护，朝着工厂的背面摸了过去。
工厂背面，果然如他所料，防守最为薄弱。
只有一盏昏暗的灯泡，照着一扇紧锁的铁门。
老鹰没有靠近那扇门。
他的目光，锁定在旁边一根从二楼延伸下来的，已经锈迹斑斑的排水管上。
他抬头看了看，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承重。
然后，他后退两步。
一个助跑，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蹬，整个人便蹿了上去，双手死死地扒住了冰冷的铁管。
手臂，腰腹，大腿，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。
他就这样，手脚并用，一点一点地，向上攀爬。
终于，他的手，摸到了二楼窗台的边缘。
二楼，一扇窗户的玻璃碎了大半。
他单手挂在排水管上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，将窗框上残余的几块玻璃片掰断，扔进窗内。
“啪嗒。”
玻璃落在厚厚的灰尘上，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声响。
他侧耳听了听，里面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臂猛地发力，身体一荡，整个人就灵巧地翻进了去。
双脚落地，悄无声息。
一股浓重的灰尘和机油混合的味道，扑面而来。
二楼，是废弃的纺织车间。
一排排巨大的机器，像史前巨兽的骨骸。
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，结着蛛网。
他等了足足一分钟，确认安全后，才慢慢站起身。
他记得地图上标注过，主车间的二楼，有一圈回廊式的观察通道。
很快，他找到了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