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，而是径直走向了站长办公室。
他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站长沉稳的声音。
张浩推门而入，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扑面而来。
站长没有坐在办公桌后。
而是坐在真皮大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慢悠悠地摇晃着。
他面前的留声机，正播放着一首舒缓的西洋古典乐。
他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刚刚蒙受了巨大损失的负责人，反倒像一个正在享受午后闲暇时光的富家翁。
“回来了？”
站长没有抬头，只是看着杯中那晃动的红色液体。
“外面的事情，处理得怎么样了？”
“报告站长。”
张浩立正敬礼，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，双手递了过去。
“技术科连夜对‘东方丽人号’的残骸进行了初步打捞和鉴定，报告已经出来了。”
站长这才抬起眼皮，接过文件。
他看得不快。
一页一页，很是仔细。
办公室里，只有留声机的音乐和纸张翻动的声音。
报告的结论很清晰，技术组在几块关键的船体残骸和货物包装材料中，检测出了磷和硫的残留成分。
最终结论被加粗标黑：
【因天气潮湿，船舱密闭，货物包装材料中含有的化学物质与受潮的磷、硫成分发生缓慢反应，积热自燃，最终引发火灾。此事，应定性为‘意外’。】
“意外？”
站长放下报告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烧得那么巧，炸得那么准，最后告诉我是个意外？”
张浩低着头，脸上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犹豫模样。
“站长，有些话……卑职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站长瞥了他一眼，似乎是轻笑了一声。
“说。”
“是！”
张浩像是下定了决心，猛地抬头。
“站长，卑职以为，有些时候，我们不能只看纸面上的报告！”
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压低，但语气却异常坚定。
“技术科的报告，是用来给大不列颠佬一个交代的。“
“但我们自己心里要清楚，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巧合！”
“这批货如果是被劫的，那对方绝对不是一般的江洋大盗。“
“他们能在这么多人中取走东西，就绝不会傻到立刻在黑市上销赃，那等于自投罗网。”
“所以，卑职带人扫荡了几个黑市，一无所获。”
“而且，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准，在茫茫大海上精确纵火，说明什么？”
张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：“说明有内鬼！”
“有内鬼提前泄露了‘东方丽人号’的准确船期和航线！”
“所以卑职斗胆进言，查帮派，如同大海捞针，是无用功！”
“查内鬼，才是挖出萝卜带出泥的关键！”
办公室里一片安静。
站长静静地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只是手指在酒杯壁上轻轻摩挲，没有说话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半晌，他才像是终于提起了兴趣。
“有点道理。”
“那……内鬼，你查得怎么样了？”
张浩立刻从公文包里，拿出了第二份文件。
那是一张名单。
“卑职排查了所有可能接触到绝密电报的人员。”
“其中，信息科有权限直接处理这份二级密电的，一共是五个人。”
他将名单递了上去。
“这五个人里，其余四人社会关系简单，近期也没有异常的资金往来。”
“唯独……”
张浩的声音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用词。
“唯独信息科的副科长，吴从颂。”
“据外线兄弟的报告，他最近……和他那个在码头当小包工头的远房表弟，走动得有些过于频繁了。”
站长接过了名单。
他的目光从名单上扫过，最后，落在了“吴从颂”那个名字上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笑。
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。
【！！！这个笑是什么意思？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？】
【主播牛逼啊！演了半天戏，又是查赌场又是抓癞痢头，结果最后来这么一手，直接把火引到军统内部了！】
【吴从颂：？？？不是，我他妈在家好好地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