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光线有些刺眼，张浩抬手挡了一下，阳光照在手背上，却没有半分暖意。
赵小川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，脸色变幻不定，几次想开口，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刚才那一拳，着实把他吓得不轻。
他没想到，张浩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的家伙，动起手来，比行动队的那些粗人也丝毫不逊色。
“组长……”
终于，他还是没忍住，又问了一次，“就这么放了老鹰，站长那边……”
张浩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很平静，却看得赵小川心里直发毛。
“站长的命令是撤职查办。”
“查，是要查的。办，也是要办的。”
“但怎么查，怎么办，我说了算，懂？”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呆立原地的赵小川，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他心里清楚，演给站长看的大戏，上半场刚刚结束。
接下来，是下半场。
上半场打的是自己人，要够狠，够绝情，这是“忠心”。
下半场查的是案子，要够快，够漂亮，这是“能力”。
两样东西，缺一不可。
回到办公室，张浩反锁上门，拉上了窗帘。
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。
他坐到桌前，并没有开灯，而是静静地坐着，让自己的眼睛适应这片黑暗。
脑子里，两条线索开始交织。
一条是明线，是做给站长和所有人看的。
必须雷厉风行，把整个沪海的地下势力搅个天翻地覆，摆出一副不查出内鬼誓不罢休的架势。
动静越大越好，越乱越好。
另一条是暗线，是真正要做的事。
借着这次大搜查的掩护，彻底摸清沪海滩这些帮派的底细，尤其是他们和军统内部某些人的利益往来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“替罪羊”，一个分量足够，又能让站长相信的倒霉蛋，来背下“东方丽人号”这口黑锅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。
“咚咚。”
两声，不轻不重，很有节奏。
张浩起身开门，门外站着一个端着茶盘的勤杂工，低着头，看不清面貌。
“张组长，您的茶。”
勤杂工将茶盘放在桌上，转身就走，自始至终没有抬头。
张浩关上门，目光落在了茶盘上。茶杯下，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。
他拿起报纸，展开。
一张纸条，从报纸中掉落下来。
张浩捡起。
纸条上没有多余的字，只有一串简短的记录。
【三合会，‘癞痢头’，昨夜，百乐门赌场，豪掷三千美金。】
【货源：华德洋行，西药（非盘尼西林）。】
张浩看着纸条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。
夜莺的情报，总是这么及时。
三合会堂主，癞痢头。
因为头顶有几块难看的疤，头发长得稀稀拉拉，如同癞痢，因此得名。
这家伙最近确实发了笔小财，但只是从洋行仓库里偷了批普通的消炎药，跟“东方丽人号”上的盘尼西林和国宝，没有半点关系。
但他发财的时间点，太巧了。
他花钱的姿态，太张扬了。
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烟雾弹。
张浩将纸条凑在打火机前，看着它化为一小撮灰烬。
“就你了。”他轻声说道。
……
半小时后。
三合会的地盘，一家名为“百乐门”的赌场。
“砰！”
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，木屑四溅。
张浩一身黑色风衣，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组员，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。
赌场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赌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，骰子、牌九、钞票撒了一地。
“军统办案！都他妈别动！”
一个组员朝天花板开了一枪，枪声在赌场大厅里回荡，总算镇住了场面。
一个穿着丝绸马褂，头顶头发稀稀拉拉，活像长了癞痢的矮胖男人，连滚带爬地从内堂里跑了出来。
他一看到张浩那身军统制服，腿肚子都软了，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。
“哎哟！这不是张队长吗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！”
“您要来，提前打个招呼嘛，兄弟我好扫榻相迎啊！”
张浩没有动，目光如同刀子一样，在大厅里扫了一圈。
【叮！玩家发动技能：真相之眼！】
癞痢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