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潮气，唯一的通风口在高高的墙壁上，透不进半点光。
一盏昏黄的灯泡，是这里唯一的光源。
老鹰被关在这小黑屋，已经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
他没吃东西，也没喝水。
头发乱得像一团鸡窝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依旧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充满了桀骜不驯的凶光。
“吱呀……”
厚重的铁门被推开。
刺眼的光从门外射入，让老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
张浩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，跟着一脸阴沉的赵小川，以及另外调查组的组员。
铁门在他们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
在进来之前，张浩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今天这场戏，必须演得够真，够狠。
站长让他亲自审问老鹰，名为调查，实为考验。
这是站长递过来的一把刀，刀柄对着他，刀尖对着老鹰。
他必须握住刀柄，然后毫不犹豫地把刀尖捅进自己人的身体里。
他捅得越深，叫骂得越狠，老鹰反而越安全。
他若有半点迟疑，流露出半分不忍，那么等待他们两个的，将是同一颗子弹。
这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苦肉计，一场稍有不慎就万劫不复的死亡博弈。
张浩面无表情地走到审讯桌前，一句话没说，直接将手里的一叠照片甩在老鹰面前。
哗啦……
黑白照片散落一桌，每一张都是“东方丽人号”沉没后的惨状。
扭曲的钢板，漂浮的木箱，以及海面上尚未散尽的油污。
张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：
“老鹰，好好看看。”
“你押的船，你带的队。”
“现在，船沉了，一船的物资，连根毛都没剩下，大不列颠国的人死了十几个。”
“站长说了，把你扒皮抽筋，都不为过。”
老鹰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，看都没看那些照片，而是死死盯着张浩。
他忽然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轻蔑的笑。
“呸！”
一口带血的唾沫，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姓张的，少他妈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！”
老鹰的声音沙哑，却充满了力量。
“老子在海上跟那帮大不列颠佬周旋，拼命救火的时候，你在哪儿？你在岸上吹着风，喝着茶！”
“现在船沉了，站长要找替罪羊了，你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，想拿老子的命，去换你的官帽子？！”
【卧槽！鹰哥好刚！都这时候了还敢硬怼！】
【这才是真汉子！比赵小川那种软骨头强一百倍！】
【鹰哥别说了，再说下去要出事啊！主播也是自己人啊！】
【鹰哥不知道啊！在他眼里，主播就是踩着他上位的死对头！】
一旁的赵小川，见状立刻往前一步，阴恻恻地开了口，往火上浇了一桶油：
“老鹰队长，嘴硬是没用的。”
“我们查过码头的记录，也问过几个工人。”
“装货那天，装货那天，你对着几个搬运工人大吼大叫，甚至还动了手。”
“我们有理由怀疑，你是在故意制造混乱，好方便给你的同伙传递信号。”
【我靠！赵小川这狗东西鼻子也太灵了吧！虽然猜错了方向，但他妈的蒙对了事实啊！】
【完了！这下要糟！老鹰挺住啊！千万别看他，你看他一眼就露馅了！】
【主播这压力也太大了，旁边站着个二五仔，对面坐着个自己人，还要演戏，这简直是地狱级难度！】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
老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他双眼血红，像要吃人一样瞪着赵小川。
赵小川见到老鹰如同发狂公牛一样，吓得一哆嗦，连忙退后了好几步，缩在了张浩身后。
等反应过来后，尴尬地笑笑，但发现没人看他后，却是松了口气。
“老子吼工人，是因为他们手脚慢得像乌龟！船马上就要开了，耽误了装船，你他妈负责吗？！”
骂完赵小川，老鹰似乎觉得还不够，猛地将头转向了张浩，那眼神，是彻骨的恨意和鱼死网破的疯狂。
“张浩！你他妈踩着老子的肩膀往上爬，行！老子认栽！”
“但你别忘了！装船那天，你他妈的也在码头！”
“你也在那几个货箱旁边，鬼鬼祟祟地转悠了半天！”
“老子要是内鬼，那你呢？！你他妈的就是内鬼的同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