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一块。
他就冲到巷子角落，扶着墙吐了昏天黑地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吐出来的全是酸水，比吃下去的还要多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，像是无数只小虫，顺着食道爬进了他的五脏六腑，又钻进他的脑子里，搅得他不得安生。
他用袖子擦了擦嘴，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。
他想，原来这就是吞下“讨厌的东西”的滋味。
不是恶心，是痛。
……
回到军统站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。
站里的气氛有些异样。
来往的特务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张浩径直走上二楼，敲响了站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进来。”
张浩推门而入，立正，敬礼，动作一气呵成，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抠出来的。
“报告站长，卑职张浩，有紧急情报上报！”
站长背着手，站在窗边，俯瞰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。
他没有回头，声音平淡无波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说。”
张浩走上前，从怀里掏出一份手写的名单，平放在站长的办公桌上。
纸张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，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豆沙甜香。
“卑职在审讯‘铁匠’时，发现异常。经过追查，截获了这份光复会潜伏人员名单。”
“哦？名单？”
站长转过身，拿起那份名单，只扫了一眼，便随手扔在了桌上。
“辛苦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张浩的脸上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到手的古董，从头发丝到衣领的褶皱，一寸寸地看。
办公室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摆钟，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
张浩垂手而立，面无表情，眼观鼻，鼻观心。
【我靠，这站长气场好强啊！】
【浩哥顶住！别怂！】
【这站长怎么一点都不惊讶？剧本不对啊！正常反应不应该是‘什么？！’然后震惊地站起来吗？】
【你们懂个屁，这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！大佬风范！】
弹幕的讨论，也正是张浩内心的疑惑。
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……不正常。
这份名单，足以让整个沪海军统站翻天覆地。
可站长的反应，却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晨报。
难道……？！
张浩心中一个念头闪过。
站长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见张浩如一尊石雕，纹丝不动，就像是一个忠诚守卫在一旁的卫兵，终于主动开了口。
“怎么，你没什么想问的？！”
张浩脸上立刻浮现出想问又不敢问的局促，他嘴唇动了动，迟疑了片刻，才低声问道：
“站长，难道您早已掌握了他们的身份，恕我愚钝，为何……”
他没继续吻下去，但话里的意思一听就明白。
站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。
“拔了旧萝卜，还会长新萝卜。”
“与其费力去分辨新来的，不如让这些知根知底的旧萝卜，先占着位置。”
张浩装作接受教导的表情点了点头。
站长紧接着又抛出一个问题，目光如炬：
“周成，是你的老师，当初，是他力排众议，把你从警校直接提拔进来的。”
“对于你的老师，你怎么看？”
张浩猛地抬头，迎上站长的视线，眼神决绝，斩钉截铁地吐出四个字：
“党国为先！”
【这站长……每句话都是一个坑啊！杀人不见血！】
【我操，这个回答满分！潜台词就是为了党国，老师我也能“大义灭亲”！】
【魔君这心理素质，简直不是人！我光是看着都快窒息了！】
【我的妈我的姥姥，站长的这波试探真吓人啊，还好我不玩这游戏，不然都活不到第二天】
【试探？！什么试探，我怎么没看出来】
站长笑了。
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，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行动处一队队长的位置，空了很久了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你来坐。”
张浩站在原地，没有动，也没有说话。
升职，本该是喜事。
可这顶乌纱帽，是用同志的命换的，沉得他快要喘不过气。
站长端起茶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又说：
“正好，你上任的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