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街道开始有了人烟，拉洋车的，卖早点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，构成了这座城市鲜活的脉搏。
张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短衫，戴上鸭舌帽，像一滴水滴混入人流。
他没有直接去城隍庙。
而是绕着城区走了整整一圈。
进了一家茶馆，点了一壶茶，只喝了一口便结账离开。
拐进一条巷子，在尽头翻墙而出，落入另一条街道。
他又搭上了一辆叮当作响的电车，坐了两站，在车辆减速时，不着痕迹地跳下车，迅速消失在人群中。
他在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。
这是身为一个特工最基本的素养。
无论周成想做什么，他都必须以最坏的可能来做准备。
当他最终抵达城隍庙时，晨雾尚未完全散去，香火缭绕，给这片本就古朴的建筑群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。
周成早已等候多时。
他没穿那身代表身份的制服，而是换了一件普通的灰色长衫，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，站在庙口的大榕树下。
那样子，像一个再寻常不过，来此为家人祈福的中年男人。
看到张浩，他招了招手，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。
“来了。”
张浩走过去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周成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来，热气透过油纸，微微烫手。
“你最喜欢的豆沙糕，刚出炉的，趁热吃。”
张浩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，目光冷了几分，他推开周成的手。
“我从不吃甜食，尤其讨厌豆沙。”
这不是伪装，这是“张浩”这个身份最基础的设定之一，记录在最底层的档案里。
一个连甜食口味都记错的人，要么是根本不关心你，要么……就是另有图谋。
周成脸上的笑容不变，却不容分说，再一次强行将那包温热的豆沙糕塞进了张浩的怀里。
“吃吧。”
他的动作很轻，但态度却无比强硬。
油纸包紧贴着胸口，那股温热透过薄薄的衣衫，传递到皮肤上，可张浩只觉得那温度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块烙铁。
直播间的观众也炸了。
【草，这个细节！我记得主播刚来的时候背景介绍里就写了，原主‘张浩’讨厌一切甜食！】
【周成这是在干嘛？又一次试探？还是单纯的挑衅？】
【我怎么感觉……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。】
张浩没有再推辞，他抱着那包豆沙糕，跟着周成走进了城隍庙旁边的一家小茶馆。
两人拣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周成亲自给张浩倒了一杯茶，氤氲的水汽升腾，模糊了彼此的面容。
“张浩。”
周成没有立刻进入正题，而是看着他，眼神深邃。
“昨天晚上我问过你。现在，我再问你一次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、
“你还记得，我们当初加入党国的初衷吗？”
又是这个问题！
张浩皱眉，他有点不耐烦，但为了推剧情，还是回答道：
“为了家国天下，为了驱除鞑虏，恢复中华……”
回答完，他等着周成可能再次的试探或警告。
但周成绷紧的身体反而是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点。
小半晌后，周成再次开口了。
“‘铁匠’的名单，是真的。”
这话却像炸弹一样，让张浩心头一震。
他没有接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。
吹的动作很慢，他等待着接下来的话。
“那是一份卧底名单。”
周成继续说道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同时也是……一份牺牲名单。”
牺牲名单？
什么意思？
谁牺牲？
为谁牺牲？
张浩皱着眉头，握着茶杯的手指，收紧了。
周成自嘲地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张浩看不懂的苍凉和决绝。
这笑容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更让张浩心头一沉。
“我们这批人，潜伏得太久，也太深了。”
“站长是个多疑的人，他早就开始怀疑我们了。“
“内部排查，秘密清洗，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我们就像是放在砧板上的肉，什么时候被剁，只看人家什么时候想动刀而已。”
“与其被动地，毫无价值地死在他们的清洗里，不如……把我们的命，变成你往上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