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明白，周成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？
但他还是回答道：
“当然记得。”
“为了家国天下，为了驱除鞑虏，恢复中华……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记沉闷的鼓点，敲在寂静的房间里。
这句话，是每个加入光复会的人，对着关公像立下的誓言！
“记得就好。”
周成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，他只是伸出手，重重地拍了拍张浩的肩膀。
那力道，让张浩的肩胛骨都有些发疼。
张浩心中的疑惑更深了。
这周成奇奇怪怪的，他想做什么？！
张浩突然想起了之前获得的游戏技能【真相之眼】。
“发动！【真相之眼】！”
他在心底喊道。
视野的边缘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周成的头顶，一连串模糊、扭曲，却又无比强烈的情绪词条，如同风暴般在那里盘旋、碰撞！
【焦虑】
【决绝】
【期盼】
【忠诚】
【悲恸】
张浩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这些情绪，每一个都无比真实，却又彼此矛盾，截然相反。
它们就像一群互相撕咬的野兽，共同构成了一个名为“周成”的、无法被解读的怪物。
一个人的内心，怎么可能同时存在如此冲突的情感风暴？
【卧槽！这NPC的情绪系统这么复杂的吗？！】
【这哪是NPC，这简直是真人啊！又是忠诚又是悲恸的，精神分裂了？】
【不对！你们看，‘忠诚’这个词条的颜色最深！他内心的第一驱动力是忠诚！但问题是，忠于谁？】
直播间的分析，精准地切中了要害。
“怎么了，馄饨不合胃口？”周成的声音将张浩拉回现实。
“没，没有，很好吃。”
张浩低下头，用吃饭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惊疑，大口地将一个馄饨吞下。
味道很鲜，没有毒。
“那就好。”
周成站起身，脸上的笑容依旧是关爱后辈的意味。
“时间不早了，你早点休息，年轻人，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他转身的瞬间，他的手肘“不小心”碰到了桌上的茶杯。
“啪！”
清脆的响声。
茶杯翻倒，半杯凉茶尽数洒在了桌布上，瞬间浸湿了一大片。
“哎呀，你看我这笨手笨脚的。”
周成嘴上说着抱歉，动作却极快。
不等张浩反应，他已经拿起桌布的一角，三两下将桌面上的水渍擦干。
“好了，不打扰你了。”
他将湿漉漉的桌布随手搭在桌角，转身推门而出，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自然得找不出一丝破绽。
张浩坐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他盯着那块湿透的桌布，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。
不对劲。
太不对劲了。
周成这样的人，心思缜密，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？
除非……他是故意的！
张浩伸出手，慢慢地、一点点地，摸向那块湿透的桌布。
指尖触及一片冰凉滑腻的湿润。
而在那片湿润之下，他摸到了一个硬硬的、有棱角的小东西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张浩猛地掀开桌布！
一个被蜡封得严严实实的小纸卷，正静静地躺在桌面上，刚才的位置，被湿透的桌布完美地遮盖住了。
蜡封可以防水。
他的手有些颤抖，小心翼翼地捏开蜡封，展开字条。
上面没有称呼，没有落款，只有一行用钢笔写就的、瘦劲有力的字：
“明早八点，城隍庙，单独。”
短短九个字，却让张浩越来越疑惑了。
城隍庙。
沪海城里香火最盛，也最鱼龙混杂的地方。
三教九流，无所不有。在那里动手，或者在那里接头，都是绝佳的选择。
单独。
这是在警告他，不要带任何人吗？！
张浩捏着字条，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周成头顶那片混乱的情绪风暴。
【焦虑】、【决绝】、【期盼】、【忠诚】、【悲恸】……
这究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，还是……一次孤注一掷的求援？
直播间的弹幕，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