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三十年里，他走过的路、做过的事、见过的风景，却比大多数人的一生都要丰富得多。
武道、仙道、神道。
三条道路，像是三道分岔的河流，从他这里发源，然后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流而去。
有的已经流淌了千百年，河床宽阔，水流充沛；有的刚刚开凿不久，河道还浅，水量还少；有的则完全是他一个人从荒芜中挖出来的，两岸还是一片野地，只有浅浅的水痕在泥土中蜿蜒。
他需要梳理一下。
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加固，哪些地方还需要引水，哪些地方——可能会决堤。
“先从武道开始吧。”他自言自语道，伸出手，轻轻触碰了那团赤红色的光晕。
光晕微微颤动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展开，化作一幅复杂的脉络图——那是此方世界武道传承的缩影，从最基础的淬体功夫，到内景修炼的法门，再到宗师境界的玄妙，一层一层，像一棵大树的年轮。
武道，是这个世界原本就有的路。
苏蓝的目光在那些脉络上缓缓游走，像是在读一本很老的书。
“武道的起步，是最简单的。”他低声说着，像是在对自己陈述，又像是在做笔记，“通过对内压榨气血，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。只要舍得下苦功，或者有足够的天材地宝辅助，成为一个练体武夫并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他顿了顿，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大乾乡野间随处可见的武馆——那些光着膀子打熬筋骨的年轻人，那些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。
“不过，武夫虽然强于凡人，但也强得有限。”他伸出手指，在空中虚点了一下，“硬要对比的话，武夫大概和我前世那些兵王、拳王差不多——能打，能扛，但也仅此而已。”
赤红色的脉络图轻轻波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他的评价。
“武道真正踏上超凡的起点，是内景。”
他的手指沿着脉络图向上滑动，越过那片代表“武夫”的浅色区域，抵达了一片更加深邃的、如同血管般交错纵横的区域。
“通过运转特定的功法，在无数次周天轮回之中，武夫有可能从体内提炼出一丝内力。这种非凡的力量来自于人体自身的‘精’，不假于外物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赏，“不得不说，这条路的开创者确实是个天才。不从外界借力，全靠自身内部的挖掘，这需要对人体的理解达到一种近乎直觉的深刻。”
脉络图中，那些血管般的线条开始分叉、变粗、延伸，形成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络。
“习得内力的武夫，便被称为武者。三流、二流、一流……内景武者之间的差距，归根结底是内力总量的差距。这是一个朴素的道理，但也是武者们争斗的最核心法则——谁的量大，谁就更强。”
他指尖微微一顿，声音里多了一丝叹息。
“可内景武者虽强，依旧有着种种局限。通过对内压榨气血来提炼内力，他们避免不了伤病和暗疾。对外，他们无法做到一人成军，依旧会被足够数量的敌人淹死；对内，他们无法摆脱时间的摧残，甚至因为自我压榨的缘故，反而会比普通人更早衰老。”
说到这里，他又顿了顿，眉头微微一展。
“当然，衰老的问题因为大乾武道的发展已经有了极大的缓解。各种层出不穷的新功法，让内景武者们学会了养生和延寿的技巧。这也是一个文明在武道之路上不断积累、不断迭代的成果。”
他的手指继续向上滑动，越过那片错综复杂的区域，抵达脉络图的最顶端。
“内景的下一个阶段——外景。也就是宗师。”
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。
“外景和内景的最大区别，就是内力外放。不借助任何物体，宗师可以将内力从体内放出。远程攻击、凌空飞行、洞察四方……宗师，便是武者一人成军的标志。这个阶段的武者，已经没有办法用数量庞大的低级杂兵堆死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脑海中浮现出此方世界历史上的某个画面——那个策马狂奔、一骑当千的身影。
“此方世界的历史上，第一个宗师，便是大商太祖。他凭一己之力掀翻了腐朽的大夏王朝，横推天下，建立了新朝。”
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感慨，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宗师之后，便是大宗师。这个层次的武者，目前只有大乾太祖萧业一个人抵达过。自他之后近两百年至今，未能有再现大宗师之威的人。”
他的手指在“大宗师”的标记处轻轻点了一下。
“样本太过稀少，缺少可复制性。所以我不将其当作一个常规的武道等级来看待，只能当作一个特殊个体。”
他收回手，那团赤红色的光晕重新凝聚起来，安静地悬浮在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