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灯的火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将大殿内那些刻满灵纹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。
檀香的气息从铜炉中袅袅升起，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，厚重得像是能用手捧起来。
二十位使徒跪伏在地，额头贴着冰凉的石头地面，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们等这一天，等了很久。
战争结束了。他们活下来了。他们守住了索契里，守住了北方的土地，守住了神的荣光。而现在，神终于降下了祂的恩赐。
苏蓝的身影悬浮在大殿中央，离地三尺，衣袍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。
他的面容隐藏在光芒中，看不清楚，但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有一种温柔的、像月光一样的质地，洒在每一个跪伏的人身上，暖暖的，沉沉的。
“你们做的不错。”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，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，“很不错。”
这句话落在那些使徒心里，像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。
有人猛地抬起头，眼中满是狂热和激动。有人将额头贴得更低了，肩膀微微耸动，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有人攥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，嘴唇翕动着，无声地念诵着祷词。
巴里斯索尔卡拉跪在人群的最前方。他身上还缠着绷带，虽然伤口已经在愈合，但那场战争留下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抬起头，望着那团光芒中的人影，嘴唇颤抖着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
“这一战，你们付出了很多。”苏蓝的声音继续传来，平静而温和，“你们的勇气，你们的忠诚，你们的牺牲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那些使徒身上一一扫过。
“我知道，圣战卫队折损过半。那些死去的信徒，他们的名字不会被遗忘。他们的灵魂已经回到了我的身边，将在永恒的国度中安息。”
巴里斯索尔卡拉的眼睛猛地一热。他用力眨了眨眼，将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了回去。
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。
索契里城墙下，那个第一个冲上敌人炮兵阵地的年轻信徒，被炮弹炸成了碎片。他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。
要塞南面的缺口处，那个用身体挡住火枪齐射的老信徒，死的时候还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，像是要拥抱什么。
还有那两个战死的使徒。一个断了左臂还在往前冲，最后被十几把刺刀同时捅穿。另一个在城墙上被炮弹直接命中，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他们都死了。
可神说，他们的灵魂已经回到了祂的身边。
那就够了。
巴里斯索尔卡拉低下头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。
“你们在战斗中展现的勇气和狂热，让我很欣慰。”苏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。信仰，当真是一种可怕的力量。
他停了停，目光落在那天索契里要塞下的某个瞬间。
十几个信徒组成的敢死队，趁着夜色摸出城，去破坏达恰军团的炮兵阵地。
他们每个人都抱着必死的信念。
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。
可他们炸掉了敌人的弹药库，让达恰军团的炮火哑了整整三天。那三天里，索契里要塞的守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，修缮了城墙，补充了物资，等到了议和。
那十几个人，没有一个退缩。
苏蓝记得很清楚——当他在水镜中看到那支小队消失在夜色中时，他沉默了很久。
他见过无数种人，见过贪婪的、怯懦的、狡诈的、狂妄的。可那些信徒的眼神，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、像火焰一样燃烧着的东西。
他们不怕死。
或者说，他们相信死亡不是终点，而是通往神的国度的起点。
所以他们在冲锋的时候，脸上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近乎安详的专注。
“既然你们展现了你们的价值，我自然要好好地担负起神祇的职责。”苏蓝伸出手，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。
二十道流光从他袖中飞出，像是二十颗流星，精准地落在每一位使徒面前。
流光散去，露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一枚巴掌大的玉简，通体莹白，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晕，触手温润，像是刚从深泉中捞出来的一样。
“这里面，封存着一些新的道路，它们脱胎于飞升之道，专精于某一方面。”
使徒们愣住了。
他们见过神赐，见过神迹，见过那些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。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——玉简，一枚小小的、光滑的、温润的玉简。
“吾……吾主……”巴里斯索尔卡拉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