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纹灯的光芒柔和地洒在室内，将那些刻满符文的墙壁映得忽明忽暗。
苏蓝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面前悬浮着一面巴掌大的水镜——镜面上没有映出他的面容，而是呈现出一幅遥远的画面：
硝烟弥漫的索契里要塞，疲惫不堪的信徒，堆积如山的尸体，还有那些在炮火中艰难支撑的白袍祭司们。
他的目光在那些画面上一一扫过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到底还是太勉强了。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静室里回荡，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二十多个武者，不到千人的武夫。这就是他在南大陆达恰王国经营了十余年的全部家底。
放在大乾，这点力量甚至不够一个中等宗门塞牙缝的。别说二十多个三流武者了，就是二流、一流，乃至于宗师，大乾都不缺。
可那是大乾。
那是武道昌盛了数百年的地方，是无数天才辈出的土地，是武道根基深厚到随便一个乡野村夫都能说出几句修炼口诀的国度。
达恰可不一样。
那是另一个世界。那里没有武学的概念，没有经脉的理论，没有千百年来无数先贤用血泪积累下来的修炼经验。
那里的武道，是他苏蓝一个人从零开始，硬生生在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凡人中间播下的种子。
二十二个武者。
其中大部分还是三流，只有少数几个摸到了二流的门槛。
至于一流……一个都没有。
更不要说宗师了。
苏蓝轻轻叹了口气。
宗师是战略性的武力，是能够左右一场战争胜负的存在。
可宗师不是大白菜，不是想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。
大乾武道昌盛，无数惊才绝艳之辈前赴后继，耗尽毕生心血，现今能踏入宗师之境的，也不过区区二十多人。
那二十多人，哪一个不是天纵之才？哪一个不是经历了千锤百炼？哪一个不是在生死边缘走过无数遭？
而他苏蓝在达恰播下的这些种子，才长了十多年。
十多年，对凡人来说或许很长，对一个宗师的成长来说，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
“还是太急了。”他摇了摇头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，这次乌索里卡人发动的叛乱，从一开始就有些勉强。
达恰王国虽然只是南大陆的一个中等强国，但它已经进入了工业时代。
蒸汽机在轰鸣，工厂在运转，火枪火炮在批量生产。那些看似粗糙的近代兵器，在战场上展现出的杀伤力是惊人的。
武者确实强大，确实远超常人。
但他们不是神。
利器能刺破他们的肌肤，炮弹能重创他们的身体。他们的防御力并不比常人高多少——至少，在没有内力护体的情况下是这样的。
那些三流武者，内力稀薄如雾，勉勉强强能护住五脏六腑，但面对密集的火枪齐射，面对重型火炮的轰击，依然会受伤，依然会流血，依然会死。
索契里战役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攻陷索契里，乌索里卡付出了两位使徒、数百信徒的生命。那些死去的信徒，大多数都是修炼了武道多年的好手，放在小镇上，一个能打十个普通人。
可在那座要塞的城墙上，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，就被炮弹炸成了碎片。
苏蓝的目光落在水镜上，镜面中，巴里斯索尔卡拉正靠在碎石堆里，浑身缠满了绷带。
那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痛苦，但眼神依然坚定，依然狂热。
“也罢。”他缓缓站起身，长袍的衣角在地面上扫过，没有带起一丝灰尘，“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，总不能袖手旁观。”
他心念一动，灵纹灯的光芒猛地一暗，随即又恢复了正常。
暖室里空空荡荡，蒲团上已经没有了人影。
只有那一面水镜还悬浮在半空中，镜面上的画面依然在流淌——硝烟，炮火，鲜血，还有那些在绝境中依然不肯倒下的白袍身影。
王都，宫殿。
达恰国王独自坐在寝宫里的书桌前，面前摊着一封还没写完的信。
烛光摇曳，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，像一只蜷缩的巨兽。
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，茶水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，看起来有些恶心。他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又皱着眉放下了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。
“陛下。”间谍总管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很低，“有消息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，间谍总管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信件。他的脸色比几天前好了些，但眉宇间的阴霾依然没有散去。
“乌索里卡人回复了？”国王没有抬头，目光依然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