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香的气息从铜炉中袅袅升起，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青烟里。
索卡默兰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另外两位使徒。
窗外是小镇的街巷，白墙红瓦，整整齐齐。
远处，几个信徒正蹲在路边修补被雨水冲坏的石板路，他们的动作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更远的地方，那层被称为“神迹”的光罩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，像一只倒扣的碗，将整座小镇护在下面。
他看了很久，才缓缓转过身。
“你们都坐下吧。”
两位使徒依言落座。
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者，面容清瘦，眼窝深陷，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一样——他叫奥列格，是当年最早追随神的那批人之一。
另一个是中年人模样，身材魁梧，双手布满老茧，一看就是个武夫出身——他叫彼得罗，原本是镇上的铁匠，如今是乌索里卡最强的使徒之一。
索卡默兰走到桌边，手指点在那张摊开的羊皮地图上。
地图上，索契里以北的大片土地已经被涂成了黑色，代表着乌索里卡的控制区。可那些黑色的边缘并不规整，有的地方深，有的地方浅，像一块没有涂匀的颜料。
“达恰王国的处境，你们也都知道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仔细斟酌后才说出口的。
奥列格点了点头，干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：“南方和西方的邻国已经动手了。三天前，西边的邻国越过边境，占领了达恰的两个边境城镇。南方的邻国也在调兵，据说已经在边境集结了三个军团。”
“这些情报可靠吗？”彼得罗皱着眉问。他的声音很粗，像生锈的铁器摩擦。
“可靠。”索卡默兰淡淡道，“我们的人已经渗透到了达恰王国的各个角落。这些消息，是从王都军事大臣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。”
彼得罗哼了一声，没有再说话。
索卡默兰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从索契里一直划到王都的位置：“达恰国王现在骑虎难下。他手里能调动的兵力就那么多，北边被我们拖在索契里，南边和西边又被邻国趁火打劫。如果他继续强攻索契里，就算能拿下来，他的王国也保不住了——那些邻国会像秃鹫一样，把达恰的领土一块一块地撕碎。”
“可如果他撤兵去对付那些邻国……”奥列格接过了话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那索契里就解围了。我们不但能保住已经到手的北方土地，还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来消化这些地盘。”
“没错。”索卡默兰点了点头，“所以他只有一个选择——和我们议和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铜炉里的檀香烧尽了最后一截，灰烬落在炉底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“可议和的条件呢？”彼得罗开口了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，“达恰国王肯给我们什么？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。”
索卡默兰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信纸，摊开在桌上。
那是使者带来的信件，羊皮纸上用黑色墨水写着几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中写就的。
“达恰国王的条件很简单——我们退出索契里，归还北方被占领的城市和村镇，释放被俘的军团士兵。作为交换，他会承认乌索里卡的自治地位，允许我们在小镇范围内自由传播‘飞升之道’，并且……不再追究我们的叛乱之罪。”
奥列格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彼得罗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。
“这不叫议和。”奥列格的声音很冷，“这叫让我们无条件投降。”
“所以我说，这样的条件我们无法接受。”索卡默兰将信纸推到一边，像是扔一块脏抹布，“不过，国王愿意亲自见我，当面谈。”
“你要去？”彼得罗猛地站了起来，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这太危险了！那老狐狸说不定是想把你骗过去，然后——”
“然后杀了我？”索卡默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，“杀了我有什么用？我不是乌索里卡的全部。就算我死了，还有你们，还有巴里斯索尔卡拉，还有那些信徒。杀我一个人，改变不了任何东西。”
“再说了？他杀的了我吗？如果他敢亲自见我，先死的那个人得只会是他！”
彼得罗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。他知道索卡默兰说的是对的。
“而且，”索卡默兰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，“国王现在比我们更害怕。他怕邻国，怕那些叛变的军团，怕王都里的贵族们在背后捅他的刀子。他不敢杀我。杀了我，就等于撕毁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”
奥列格沉默了很久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那么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索卡默兰走到窗前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小镇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白墙上，反射出一片柔和的光。那几个修补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