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气早已散尽,寒风还未袭来,空气里飘着桂花的甜香和稻谷的清气。
阳光暖暖的,不晒人,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,像母亲的手。
街上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,金黄的叶片铺满了青石板路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
今年入秋以来,丹江府的游人一天比一天多。
先是一两个,然后是几十个,几百个,几千个。
现在,整个丹江府都挤满了人。
客栈早在数个月前就订满了,连那些藏在深巷里的民宿也挂出了“客满”的牌子。
有些来得晚的,实在找不到住处,只能在城外的野地里搭帐篷过夜。
可他们不在乎,只要能参加入门大典,吃这点苦算什么?
传道山脚下的商业街更是人山人海,叫卖声、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
卖灵符的,卖丹药的,卖法器的,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小贩们使出浑身解数招揽顾客。
他们的东西未必是真的,可他们的嗓门是真的。
如果说五年前的第一届入门大典,给天下带来的是震撼和兴奋,那么这一次的入门大典,则是无与伦比的期待。
一年前,自太虚宫归来的第一批外门弟子纷纷返乡,带回了太虚宫的消息,还有他们自己的经历。
这让传说中飘渺的仙宫,变得更加真切了。
你听说了吗?隔壁村的张三被选上了,他真的去了仙宫,还学会了仙法。
你看见了吗?李四家的闺女,以前多普通的一个人,现在能隔空取物了。
那些弟子们将自己的见闻说给亲人听,说给邻里听,一传十,十传百,越来越多的人听到了从他们口中描述出来的太虚宫。
那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,而是一个真切的、触手可及的求仙之路。
你看,确实有人去了仙宫,学会了仙法,还从仙宫回来了,那求仙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,不是吗?
现在,机会再一次摆在他们眼前。很难有人不心动。
那些去年落选的人,今年又来了,带着更大的决心和更多的准备。
那些去年没有来的人,今年也来了,带着好奇和期待。
那些去年被选上的人,今年又回来了,不过这次他们不是来参加选拔的,是来帮忙的。
他们穿着太虚宫的弟子服,腰间挂着玉牌,走在街上,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。
他们成了这座城市的明星。
对于云商等人而言,这一次的入门大典更多的是责任和重担。
来的人更多了,审查也要更加严格。
若是真的让心术不正之人混了进去,日后学成了仙法,出来为非作歹,那就是他们的罪过了。
云商坐在花厅里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。
那是今年报名参加入门大典的人员名单,厚厚一叠。
他一份一份地看着,不时皱皱眉,不时点点头。丹羽站在他身后,手里捧着茶盏,等着他口渴的时候递上去。
“今年的人,比去年多了三倍。”云商的声音很轻,“而且,还有不少是去年落选的。”
丹羽没有接话,只是安静地站着。他跟在云商身边已经好几年了,知道他在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。
云商看着那些名字,看着那些籍贯,看着那些出身。
有的是富家子弟,有的是寒门学子,有的是江湖散人,有的是朝廷命官。
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,可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——入太虚宫,修仙道。
云商放下名单,揉了揉眉心。
“去,名单上勾掉的名字,都退回去,不许他们参加本次入门大典。”云商将名单递给丹羽。
丹羽接过那份名单,手指触到纸面时,能感觉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他低头看着那些被红笔勾掉的名字。
“师父,这样做,会不会引起非议……”丹羽迟疑道。他想起上一次那些被拒绝的人,有的当场痛哭,有的跪地哀求,有的一言不发转身离去。
他们的眼神里,有失望,有绝望,有不甘。今年的名单上有他们,可他们还是会被拒绝。他有些于心不忍。
云商摇摇头。
“这些人都是上一届落选的人,他们不是没有灵根,就是不符合我们太虚宫招收弟子的要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些人总数拢共有上万,若是放他们参加,岂不是白白浪费我们的精力?”
他说的没有错。数万人参加选拔,每一个人都要经过灵根测试、心性考核、能力评估。
每一项都需要时间,需要人力,需要精力。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注定不会被选上的人身上。
可丹羽还是觉得有些残忍,但既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