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平静，像一潭死水。
萧菡每天陪着母亲说话，帮母亲梳头，给母亲捶背。
她做了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，说了很多以前没有说过的话。
母亲很开心，脸上的笑容比这些年加起来都多。
父亲也很开心，每天都笑眯眯的，像是年轻了好几岁。
萧菡看着他们的笑容，心里暖暖的。她以为，这就是幸福。
可这几日，接连有萧老爷的故友登门拜访。
那些人来的理由各不相同，有的是来叙旧的，有的是来谈生意的，有的是来求字的。
可无一例外，他们都提出了同一个请求——想见一见萧菡，沾一沾仙气。
萧菡本以为父亲会拒绝。
按照礼教，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能随意见外客的。
虽然这些年大乾的风气渐渐开放，这条规矩已经不是那么死板了，可越是高门大户的人家，就越重视礼教，对于家规门风也越发看重。
以父亲的追求，他不该答应才是。
可父亲答应了。
他不仅答应了，还每次都派人来“请”她，用各种各样的理由——这个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，那个伯伯是你祖父的故交，这个世兄是你小时候的玩伴——让她出去见那些她并不熟悉的客人。
一开始还好，萧菡碍于父亲的面子和心底的愧疚，还会答应此事，出去和那些七老八十的富商权贵们客套两句。
她陪他们喝茶，陪他们说话，陪他们笑。
他们问她太虚宫的事，她就挑一些能说的说；问她修仙的事，她就挑一些能讲的讲；问她仙尊的事，她就挑一些不痛不痒的讲。
那些人听得津津有味，连连点头，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。
次数多了，她也察觉出不对劲来。
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，不是看晚辈的眼神，不是看女子的眼神，是看一件稀世珍宝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让她很不舒服，像有虫子在她皮肤上爬。她没有发作，只是笑笑，然后找个借口离开。
“三性哥，我爹他……”萧菡贴在刘三性耳边，迟疑道，“好像在利用我们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
刘三性心中暗叹。
他其实一早就看出来了，只是不好开口，怕萧菡难受罢了。
他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在挑拨她和父亲的关系，也不想让她觉得他是在嫉妒她的家庭。
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被伤害。可现在，她自己也看出来了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是。”他顿了顿，斟酌着措辞，“对他来说，你现在是要攀附的对象了。他以父亲的身份绑架你，让你为他站台。虽然眼下没有出什么乱子，可日后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萧菡的眼眶红了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那双眼眸里，闪过一抹悲色。
“我本以为他悔改了。可没成想，他这么快就暴露了本性。他其实一直未曾放下对名利的追求。以前是钟家，现在是我，是太虚宫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。不是愤怒，是失望。一种很深的、很沉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失望。
“那你打算如何做？”刘三性问。
“我，我不知道。”萧菡摇摇头，“我感觉心好乱，好难受。”她捂住胸口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不想和父亲撕破脸，毕竟她好不容易才和对方和好；
但她也不想被父亲利用，不是因为她吝啬，而是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权势。父亲需要的并不是练气修士萧菡，而是太虚宫，是天下仙道总庭的威名。
她想两全其美，可她做不到。
刘三性一把搂住她。
他的怀抱很温暖，心跳很强劲。
“别怕，有我在。既然你一时半会儿无法决断，那不如和我一起出去走走，散散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很柔，像春风拂过湖面。
萧菡把头埋进刘三性的胸膛里，轻轻蹭了蹭。
他的衣服上有淡淡的皂角味，还有阳光的气息。
她闭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感觉很安心。
“三性哥，谢谢你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刘三性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二人温存了一会儿，萧菡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，软软地开口，“我们去哪里？”
“眼下还未入冬，不如就去三北府游玩一番。我听说璃山景色不错，当年祖师就曾在璃山堪破了一桩假宗师的秘辛。我们可以在璃山游玩一番，顺道解决你身上的婚约。”
“好，就依你的。”
敲定了计划，二人立刻行动起来。
刘三性去租马车，规划路线。
萧菡则是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