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弟子们的灵牌上，离山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。
有人开始收拾行装，有人开始给友人写信，有人开始准备礼物。
似乎是苏蓝交付的重任激励了某些人，这半年里又有七八个弟子成功感气入道，成为正式的修行中人。
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不再犹豫，那些原本还在偷懒的人不再偷懒，那些原本还在迷茫的人找到了方向。
他们不想在离山的时候被人比下去，不想回家的时候被家人问起这一年半学了什么却支支吾吾答不上来。
他们要堂堂正正地回去，告诉家人，告诉乡亲，告诉所有人——他们是太虚宫的弟子，他们会修仙，他们不是骗子。
很快，就到了离山的那一天。飞舟停在广场上，比来时似乎小了一些，可也更精致了。
船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灵纹，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。
船舷上站着几个傀儡，一动不动，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。
和来时一样，张锻负责送这些弟子们回去。
不过这一次，驾驶飞舟的不再是张锻，而是几个跟着他在炼器房工作的弟子。
他们虽然没有全部入道，但也学到了一些本事。
就驾驶飞舟而言，并不需要太过功夫，只要手持玉牌，对飞舟下达指令即可。
他们早早地就登上了飞舟，在驾驶舱里忙碌着，检查灵纹，调试灵核，确认航线。
他们的动作还有些死板，可很认真，不敢出一丝差错。
一队弟子高高兴兴地收拾了行装，先后有序地登上了飞舟。他们的包袱比来时重了许多，里面装的不仅有衣物，还有在太虚宫这几年的收获。
有人装了厚厚一摞笔记，想在回家的时候继续学习；有人装了亲手炼制的符箓，想在家人面前显摆显摆。
飞舟缓缓升起，灵纹闪烁。
它穿过那层无形的灵力护罩，飞向南方。
弟子们趴在船舷上，看着太虚宫在脚下越来越小，看着那些刻满灵纹的冰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，看着那层灵力护罩在身后缓缓合拢。
他们看了很久，直到太虚宫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，消失在天际。
张锻站在广场上看着那艘飞舟远去，目光穿过那片茫茫的雪原，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云层，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他看了很久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希望他们此行顺利吧。”
苏蓝不言，只是微笑。
这些弟子来时，还是一群懵懂无知的孩子。
现如今，他们之中已有不少掌握了灵力，不再是凡人。
这第一批弟子，便是苏蓝交给天下人的答卷——告诉他们修仙的门槛并没有那么苛刻。
虽然有着灵根的限制，可道路是真实存在的。
不需要万里挑一的天赋，不需要以武入道的修为，只要拥有灵根，哪怕一个普通人，也有求道的机会。
而这，也是苏蓝进一步对此方世界施加自己影响力的节点。
“只是他们这么一走，宫内又冷清下来了。”张锻还在絮叨着什么。
他的目光还落在那艘飞舟消失的方向。他知道那些弟子会回来的，一年半后就会回来。
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，他们还是太年轻了，没有经验，没有阅历，不知道人心险恶。
他怕他们吃亏，怕他们受骗，怕他们在外面被人欺负。
苏蓝笑道：“你若是不放心，何不跟着去看看？”
“师父何出此言？我若是跟过去了，还怎么历练他们？”张锻面露讶色。
他确实想跟过去看看，可他更知道，这些弟子需要自己去经历那些风风雨雨。
他不能一直护着他们，他们总要学会自己走路。
“哈哈哈，口是心非。”苏蓝摆了摆手，“大乾本就有你的三个师兄弟和两个师侄，多你一个不多，少你一个不少。去吧，这里有为师看着，你随时可以回来。”
张锻闻言，露出意动之色。他略微思考一番，郑重地点点头。
“好，那徒儿去了。”他抱拳行了一礼，转过身，大步朝炼器房走去。他要收拾一下，然后就出发。
……
太虚宫弟子返乡的消息传得比飞舟还快。
飞舟的终点是传道山，而传道山又是大乾现在人流最多的地方。
这处圣地年年都有人前来参拜，虽然因为山道被封锁无法登上去，可山脚下却也衍生出了庞大的商业街，甚至形成了集镇。
若不是因为此地临近丹江府城，只怕早已成了一处新的州府。
那些从大乾各地赶来朝圣的人，有的住几天就走了，有的住几个月，有的甚至住了几年。
他们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