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商走在前面，步子不紧不慢；萧菡跟在他身后，拉着他的衣袖，低着头，不说话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，一前一后，像两条黑色的河流。
他们已经走了一会儿了，穿过几条街，拐过几个弯。萧菡一直没有松手，云商也没有甩开。
“你不带你叛逆的妹妹回去，那你可想清楚如何应对你的父母家人，还有那咄咄逼人的钟家？”云商的语气很平淡。
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扎进萧菡的心里。
萧菡拉着他的衣袖，沉默不语。
她知道这是少宫主在考验她——如果她连自己的家事都处理不好，又有什么资格入道？又有什么资格做太虚宫的弟子？
她也知道，若是少宫主想，只要亮出身份，无论是爹娘还是钟家，都不敢再说什么。
太虚宫，仙尊的道统，天下仙道总庭，谁敢得罪？可她觉得这样做不对，终究是以势逼人。可是，她还有更好的办法吗？
云商看着她，觉得她确实很像当年的自己——天真，正直，善良到让人觉得迂腐。
这样的人是很难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。当年不是师父打醒了他，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。
他可能会变成第二个萧穆，也可能会变成第二个向若云，也许早就死了。
他忽然有些感慨，或许当年师父也是这样看着他的吧。
“我和你说说我的故事吧。”云商换了一副语气。
他开始讲述自己当年的故事——从丹江府的痴儿，到遇见师父；从云游四方，到被向若云算计；从误杀镇南王，到师父赶来救他。
他说得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萧菡听着，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了变化——从最初的憧憬，到中间的讶异，再到结尾的若有所悟。
她不知道少宫主还有这样的过去，不知道他也曾经迷茫过，不知道他也曾经犯过错。
她一直以为少宫主是天之骄子，生来就站在云端，俯瞰众生。可原来不是，他也是从泥泞里爬出来的。
“师尊曾经和我说过，重要的不是对错，而是明白自己的目标。心中有了方向，才不会迷失其中。”云商的声音中带着肯定的劝诫，“这句话让我受用无穷。如今我也将它送给你，希望你能从中悟出自己的道。”
“谢，谢少宫主赐教。”萧菡愣愣地，反复品味着这句话。
重要的不是对错，而是明白自己的目标。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，不是逃避，是面对。不是苟且，是解决。
她要光明正大地活着，用自己的名字，自己的身份，自己的选择。
不知不觉间，他们已经来到了萧府。
萧菡抬起头，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。
门还是那扇门，朱红色，铜钉，可门上的漆已经有些剥落了，铜钉也有些发绿。整座府邸看起来萧条了不少。
她知道这大概是因为她的出逃，导致钟家上门追责了，爹爹那里只怕是吃了大亏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上前，叩响了门环。
门环撞击门板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她等了一会儿。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小厮从里面探出头来。
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来人，发现不是钟家人，松了一口气。
然后他忽然一愣，仔细地打量起萧菡来。他的眼睛越瞪越大，嘴巴越张越开。
然后他猛地拉开门，往后跑去，一边跑一边大喊：“回来了！二小姐回来了！”那声音在整座府邸里回荡，惊起一群栖息的鸟。
萧府热闹起来了。
那些原本躲在屋里不敢出来的仆人们，此刻纷纷探出头来。
他们看见了萧菡，先是一喜，然后看见了云商，又露出复杂的神色。
很快，面容威严的萧老爷在侍女的搀扶下从屋内走了出来。
他一边走，一边痛斥萧菡：“混账东西！跑到哪里去鬼混了？你还有脸回来？你知不知道你姐姐都被你气死了？我萧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！”他气得浑身发抖，萧菡面露哀戚，强忍着泪水大喊道：“爹，我是萧菡，我没死！”
“你，你胡说什么！”萧老爷气红了脸，捂住胸口就要倒下，吓得一旁的侍女连忙将他扶住。
云商沉默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止不住地翻腾。
他自认为见多识广，可这样颠倒是非、将女儿的死活视作谋利工具的，他还是第一次见。
萧父恶狠狠地盯着萧菡，同时指着云商，“你气死了你姐姐，现在还要气死我吗？还有这个野男人，也是你在外面勾搭的奸夫吗？”
萧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她连忙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