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灯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，将他那袭青衫映得如同深潭中的碧水。
弟子们早已端坐，见他出现，齐齐垂首。苏蓝随意扫过一眼，目光从那些年轻的面孔上一一掠过，微微点头。
除了萧菡以外，尚未有新的弟子感气。
一年了，只有一个人跨过了那道门槛。这进度和他预想的差不多，甚至还要快一点。
没有恶性竞争，没有相互提防，没有那些他在前世小说里读到过的勾心斗角。
弟子们互相帮助，互相鼓励，互相分享心得体会。
他们不嫉妒萧菡，只是羡慕；不怨恨命运，只是更加努力。
看来他始终坚持“心性第一，天赋其次”的理念是正确的。
说实话，前世看过太多黑道修仙的小说，苏蓝自己都对这类现象有些PTSD了。
那些为了一株灵草就杀人灭口的修士，那些为了一个功法就欺师灭祖的门派，那些为了一件法宝就兄弟反目的桥段，他看了太多。
他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创建的道统也变成那样。
所以他坚持心性第一，天赋其次。宁可要一个天赋平平的善良之人，也不要一个天资绝顶的奸恶之徒。
天赋可以后天弥补，心性却很难改变。一个心术不正的人，你给他再好的功法、再多的资源，他也只会用来害人。
萧菡是他理念的证明，也是他理念的回报。她不是这批弟子中天赋最好的，可她是这批弟子中用功最勤的。
她没有因为自己天赋不错就骄傲自满，也没有因为自己入门快就轻视同门。
她每天都在练功房里待到深夜，每次讲道后都会找自己问问题，每天都会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分享给同门。
她不仅自己进步，还带动了身边的人。
苏蓝淡淡一笑，“尔等入门已有一年，所修所学，倒有些长进。萧菡。”
坐在人群中的萧菡听到祖师喊自己的名字，面色一惊，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。
她的心里七上八下，像有一只兔子在乱撞。“弟子在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刘三性。
刘三性对她投以一个鼓励的笑容，那笑容很暖，像冬天的炉火，像春天的阳光。萧菡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。
“你勤学苦练，今已兑现了天赋，成功感气。之后稍加修行，便可入道。本尊甚慰。”苏蓝的目光温和。
众人闻言，纷纷看向萧菡，面露讶色。他们知道萧菡修行用功，可没想到她已经成功感气了。萧菡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绞着手。她不喜欢被这么多人注视，那些目光里有羡慕，有敬佩，也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，只能低着头。
“今日讲道结束后，你持玉牌到灵田处寻我。”
萧菡一愣，随即喜道：“弟子谢祖师赐教。”她的声音很大，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。
众人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，同时心中暗暗发狠，要努力修行，早日感气，追上萧菡的脚步。
苏蓝轻轻颔首，不再多言。他正式开始了本月的讲道。
大殿里只有苏蓝的声音在回荡，温和而沉稳。
讲道结束之后，苏蓝回到了暖室内，继续自己的研究。
下午的时候，萧菡总算找来了。
她好奇地走过一间间巨大的暖室，透过半透明的玄冰，她能看见里面生长着的灵稻灵植。这片庞大的暖室区就是太虚宫的灵田，平日里弟子们是进不来的，门口守卫的傀儡们不认他们的身份玉牌。
但是今天，萧菡得到了许可。
萧菡站在暖室的门口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玄冰筑成的墙壁在她面前半透明，可以隐约看见里面那些摇曳的灵稻。
那些稻穗沉甸甸的，压弯了秸秆，金黄色的谷粒在灯光下闪闪发光，像一粒粒被打磨过的珍珠。
她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，寻找着祖师的痕迹。她不知道祖师在哪里，只知道他在灵田区的某处。
她走过一间又一间暖室，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，走过一个又一个岔路口。她的心跳得很快，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紧张。
“原来平日祖师就住在这里？”她在心里嘀咕。
“进来吧。”一个声音突然在她心中响起，吓了她一跳。
那声音不大，很温和，像爷爷在哄孙子。
可它出现得太突然了，突然到她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
还不等她反应过来，周围的景色就变了。那长长的走廊、那些半透明的玄冰墙、那些摇曳的灵稻，都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不大的暖室，灵纹灯的光芒从穹顶洒下来，照在那些刻满灵纹的墙壁上，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