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最前面的是丹羽和王超，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，步伐稳健，面色从容。
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两个刚入门的毛头小子了，在云商身边修行了这些年，多少也养出了一点仙家气度。
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人，身材魁梧，面容刚毅，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，背着一把看似平平无奇灵弓。
若是在街上遇见，刘云南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江湖武夫，不会多看一眼。
可他知道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。
太虚宫的人现在在大乾享有无比超然的地位，就连皇室弟子见了都得礼让三分。面前这位，虽然声名不显，可他可是仙尊的二弟子，云上仙的师弟，太祖皇帝的师兄。
千万怠慢不得。刘云南连忙迎上前去，恭恭敬敬地对着丹羽和王超行了一礼，又转向张锻迟疑了一下。
丹羽连忙开口：“刘府尹，这位便是我们的二师叔。”
“刘府尹，我是张锻。”张锻微微点头，语气平和。
刘云南连忙又对着张锻深深一揖，腰弯得几乎要贴到膝盖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堆满了笑：“见过张上仙。下官刘云南，忝为景泷府尹。上仙远道而来，下官有失远迎，还望恕罪。”
张锻摆了摆手。“刘府尹不必多礼。我此番前来，是奉了师尊的命令，为开拓南荒提供助力的。”他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刘云南大喜过望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他连连拱手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“仙尊厚恩，下官先替百姓谢过了。只是眼下前往南荒的探子们尚未回报，只怕要请上仙再次小留一段时间了。”
“我来便是为了此事。”张锻拍了拍手，“十二！”
他身后的一尊傀儡应声而动。那傀儡的关节处发出轻微的咔咔声，像一台被启动了的机器。
它往前迈了一步，然后停下来，水晶眼睛在暮色中微微闪烁。“主人，请下令。”
“按照计划行动。”
“遵命。”十二转过身，带着一队傀儡齐整地离开了。它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，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，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。
刘云南站在那里目送着那些傀儡消失在巷口，张大了嘴巴，半晌没合拢。
他是听说过中原开发出了一种能够坐人的机甲，可这些傀儡身形与人无异，一看就不是人操控的，难不成它们还能自己行动？
太虚宫的仙法，真是无比神妙。
“此前我已前往南荒探查过一番。”张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那里毒虫遍地，猛兽环伺，冒然闯入只会死伤惨重。故而我先让这些傀儡前去清理一番，开辟一条安全的道路出来。”
刘云南连忙拱手，声音都有些发抖。“这，这……下官的感激之情，实在是难以言表啊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犹豫什么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不如请上仙移步会客厅，下官早已备好一桌酒菜，还请上仙不要拒绝。”
张锻不怎么喜欢这种客套的环节，可他知道自己毕竟是来助力的，后续迁移民众的事还得靠景泷三府的官僚来做。和他们打好关系，总归是没错的。
他点了点头，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刘云南笑得脸都缩成了一团，侧身让开了路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张锻迈步朝衙门里走去，丹羽和王超跟在他身后。刘云南走在最后面，背微微弯着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。他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，声音很轻。
张锻没有听。他的灵识已经散开，跟着那些正在向南荒进发的傀儡，跟着它们在黑暗中摸索，跟着它们在密林中穿行。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屋檐，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……
刘云南的酒杯搁在桌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他的脸已经红了，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，像一块被炭火烤过的铁。说话的声音也比方才大了些，带着几分醉意。
张锻坐在他对面，手里端着酒杯，偶尔抿一口。他不怎么喝，可也不扫兴。丹羽和王超坐在两侧，埋头吃菜，这是师叔的场合，他们只需要听着。
宴席设在衙门后堂的一间小厅里。陈设简朴，墙上挂着几幅字画，角落里摆着一盆兰花。桌上菜不算丰盛，可每一样都做得精致。
刘云南特意从城里最好的酒楼请了厨子来，生怕怠慢了贵客。
他敬酒，张锻就喝；他说话，张锻就听。没有架子，也没有不耐烦。刘云南心里感激，话便多了起来。
说到当年的事，他放下酒杯，目光有些恍惚。那一年他还只是一个佐官，五毒教的余孽盘踞在城里，连土司都是他们的人。
他虽然看不惯，但也知道朝廷暂时无力处理。所以他只能尽职尽责地监视那群人，耐心地等待着时机。
而他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