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云层后面漏下来，照在那具钢铁巨人的身上，将它通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它的每一块装甲都打磨得光滑如镜，能照见人的影子；每一条焊缝都严丝合缝，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；每一道灵纹都刻得工工整整，在阳光下微微闪烁，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在钢铁的皮肤下流淌。
张锻站在它脚下，仰着头，像一个孩子在仰望自己的梦想。
“师父请看，这就是弟子根据大乾工匠制作的机甲，结合我太虚宫的傀儡技术、灵纹技术以及灵气机开发出来的巨型机甲。”他的声音之中满是激动。
苏蓝负着手，仰头看着那具钢铁巨人。
它的原型来自于大乾武者们制作的一种以蒸汽机为动力、以内力为驱动回路的蒸汽装甲。
说实话，当苏蓝得知大乾武者开发出了这么一个玩意儿的时候，他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。
在他的前世，人形机器人还是一个难以攻克的难题，虽然已经出现了相对成熟的产品，但是复杂的手部构造还是无法做到对人手的完美复刻。
可在这个落后到连蒸汽机都还不成熟的时代，大乾的武者和工匠们却做出了如此精巧的机甲，颇有一种魔幻感。
这并非因为他们智慧过人，是因为他们有内力，一种额外的力量。
他们可以用内力来弥补那些机械无法达到的精度，用内力强行驱动单纯的机关无法驱动的部件。
而在大乾的内力机甲的基础上，张锻结合了太虚宫的多种技术，开发出了这如同高达一般的巨型机甲。
它的动力源来自于能将能量转化为灵气的亥七型灵气机，驱动回路便是刻入机甲材质之中的灵纹，同时在胸口和头部安放了双重控制中枢。
修士可以坐在胸口的驾驶舱中，以灵力驱动这台巨型机甲，也可以将封存了记忆和真灵的玄冰放入机甲的头部，赋予机甲自我意识。
它不需要人驾驶，自己就能走、能跑、能战斗。它就像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傀儡。
“嗯，着实不错。”苏蓝点点头，“锻儿，你制作这尊机甲，花费了多少时日？”
“前后拢共一百余日。”张锻答道，“弟子亲自刻入了每一道灵纹，锻造了每一块钢材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。
一百多天，他几乎没有合过眼，守在炉前，守在台前，守在那些钢铁和灵纹之间，把每一块材料都打磨到极致。
苏蓝看着那具钢铁巨人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“为师有一个想法。你去库房里取十个灵核，做十个如初九那般的傀儡，然后教会他们你的技艺。”
张锻愣了一下。“师父是想给弟子找几个帮手？可傀儡们并无灵力，刻制灵纹的事情，它们如何能做？”
“不错，傀儡终究有其局限。然你可以让它们做一些无需灵力的事情，比如冶炼钢铁，锻造器具等。如此，你就能省出大量的精力用于其他方面。”苏蓝看着他，嘴角微微翘起。
张锻眼前一亮，兴奋地点点头。“师父说的是，弟子受教了。弟子这就去办！”他转身就要走，步子又快又急，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。
“莫急。”苏蓝叫住了他，“为师还有事要叮嘱你。”张锻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
“你大师兄说大乾近日要开拓南荒。那烟瘴之地，毒虫遍生，猛兽环伺。大乾迁民过去，不知要伤亡多少。你做好傀儡之后，带上这巨型机甲，一并过去帮他们一把。”
张锻重重地点头。“弟子明白了。”他的声音沉稳。
“最后一事，”苏蓝抬头看了一眼那具巨大的机甲，嘴角微微翘起，“此物的名字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张锻愣了一下，摇头道，“弟子尚未给它取名，不如师父您……”
“免了免了。”苏蓝摆了摆手，那一下摆得很轻，“既然是你创制的，就应当你来起名。你且好好想想，哈哈哈哈。”他的身影在空气中晃了一下，便消失了。
笑声还在广场上回荡，像一阵风，吹过那些刻满灵纹的冰墙，吹过那具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钢铁巨人，吹过张锻那张年轻的面孔。
……
景泷府的城门大开，行人寥寥。
街上的铺子半掩着门，店主探出头来，张望两眼，又缩回去。
偶尔有几个苗人从巷子里走出来，背着竹篓，低着头，步子又快又急，像在躲避什么。
城墙上还残留着箭矢的痕迹，几处被火烧过的垛口还没来得及修补，黑黢黢的，像一张张咧开的嘴。
丹羽和王超站在城门口，一左一右，像两尊门神。
他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，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，从日上三竿等到日头偏西，从日头偏西等到暮色四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