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商站在他面前，面色沉稳，语调平和，将那些惊心动魄的事一件件说来。
灵米案，也叫大规模毒害事件。
苏蓝挑了挑眉，手指停下了。
在他离开太虚宫的这一年里，倒是发生了不少事情，其中最严重的就是灵米案。
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——
在云商将灵米送给各大门派之后，各大门派立刻开始小规模的种植，培育自己的灵田。他们像守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守护着那些灵田，日夜派人看守，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可不知什么时候，灵米的消息和功效走漏了，并且随着流言的传播越发离谱。
有人说灵米能让人延年益寿，有人说能让人断骨重生，有人说能让人内力大增。说的人越来越多，听的人越来越信。
于是一批心术不正的武者立刻盯上了各大门派严防死守的灵田。
不光如此，各大门派内部都出现了勾结外人的内贼。那些内贼有的是被金钱收买了，有的是被威胁了，有的是被许以重利了。他们有的还只是普通弟子，有的却是身居要职的长老。
虽然各大门派都有宗师坐镇，可一来各大宗师现在都忙着闭关修炼，提升自己的仙道修为；
二来入道之后内力和灵力的冲突让各大宗师不得不压制自身的内力，一身实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。
所以很快，就出现了库房失窃、灵田被盗的恶性案件。那些灵米像长了翅膀一样从库房里飞出去，从田里被割走，从看护人的眼皮子底下消失。
市面上开始出现灵米交易，价格一涨再涨，从几两黄金一斤涨到几十两、几百两，最后涨到有价无市。
那些疯狂的、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人，不惜倾家荡产也要买到几粒灵米。他们以为那是神药，是能让人脱胎换骨、一步登天的宝物。
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，就连大乾朝廷都出现了吃里扒外的内贼，官方的灵田也被盗割了不少。
一时间全国上下那是鸡飞狗跳，官府和各大门派的弟子联合在一起，四处搜捕那些盗走灵米的贼人。抓了一批又一批，可灵米还在往外流。
更加严重的是，很快江南江北就出现了大规模的毒害事件，成百上千人死于不明毒物，死相格外凄惨。
有人七窍流血，有人全身溃烂，有人抽搐不止，有人口吐白沫。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人，一个镇子一个镇子地恐慌。
官府忙得焦头烂额，可怎么也找不到毒源。
一开始，人们还没有将这件事和灵米失窃案联系起来。但在各府仵作验尸过后，纷纷报告说在死者胃中发现了煮熟的稻米，说明这些死者死前的最后一餐都食用了稻米。
稻米，这是大乾非常普遍的主粮，不说江南，就是江北也有大片地区以稻米为主食。
所以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。幸好有一位朝廷宗师调查灵米失窃案时心血来潮，想顺便看一看投毒案的尸体。
这一看，他就发现了问题——死者腹中的稻米并非普通的稻米，而是失窃的灵米。
这一瞬间，两件大案就联系在了一起。那些盗走灵米的贼人，那些买到灵米的富人，那些被当成神药服用的灵米，成了杀人的毒药。
大规模的搜捕和调查行动展开了。官府和各大门派的弟子联手，封锁关隘，搜查船只，盘问行人。
那些盗贼插翅难飞，一个接一个地落网。灵米被追回了大半，可还有一些流落在外。
没有人知道它们在哪里，也许在某个人家的米缸里，也许在某个仓库的角落里，也许已经被吃掉了。那些吃掉了灵米的人也许已经死了，也许正在死，也许还不知道自己会死。
“灵米对非修士而言皆是剧毒。”苏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责，“此事是为师的过错，不曾事先向天下布告此事。”
云商摇摇头，“不见黄河心不死。弟子此前也曾提醒过各大门派做好看护，可奈何千防万防，家贼难防。未入道之人，又岂能知晓其中的利害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苏蓝，“弟子事后也已联合各大门派和大乾朝廷发出了告示，说明了灵米的功效和危害。只希望日后他们能吸取教训吧。”
苏蓝沉默了。他看着云商那张沉稳的脸，这个弟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、一口一个师父的少年了，他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修士了。
苏蓝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云商的肩膀。“辛苦了。”
云商笑了，那笑容很淡，“弟子不辛苦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惋惜，“弟子只是心疼那些死去的人。他们本不该死的。他们只是太渴望力量了，渴望到忘了自己是谁，忘了自己从哪里来，忘了自己要到哪里去。”
苏蓝没有接话。他转过身，看着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