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神之宣告
    乌索里卡,达恰最北方的温暖小镇。它的名字在当地土语中的意思是“温暖的风”。从南边吹来的暖风越过山丘,穿过森林,拂过麦田,带来了丰沛的雨水和适宜的温度,将这片原本荒僻的土地变成了世外桃源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,将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之中。街道两旁的花园里盛开着苏蓝叫不出名字的花,五彩斑斓,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。房屋错落有致,红瓦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院子里种着果树。

    巴里斯索尔卡拉大祭司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那片阳光明媚的景象,心里却一片冰冷。他的手扶着窗台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他身上,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暖。

    他想起方才那位神祇对他说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巨锤砸在他的心头——“我不在乎你们的神话与信仰,也不要用你们臆想中的神人关系来约束我。我的孩子们,我来此只为一事——拣选真正的侍者,终结分裂的大地。”

    他当时跪下了。不是因为他想跪,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他的肩膀上,像一座山。他抬不起头,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
    那种力量不是蛮力,不是权势,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、无法抗拒的、让人只能俯首称臣的支配力。他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,仿佛看见了无数人的尸骸堆积成山,看见了血流成河,看见了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。

    “尊贵的天神,不知您要如何终结大地的分裂?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
    那位神祇看着他,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如同幽邃地脉一般漆黑。然后他吐出三个词,一个比一个森冷——“以血,以火,以刃。”那三个词从那张年轻的、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嘴里说出来时,巴里斯索尔卡拉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,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他想到了古老经文中记载的那些关于诸神之战的描述——天地崩裂,日月无光,山河倒流,生灵涂炭。他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传说,可从今天开始,它们可能不再是传说了。

    世界(南大陆)的格局是相对分裂的,除了位于北方的达恰王国以外,还有数个和达恰相差不多的国度。除了离经叛道的亚格共和国,其余都是王国,各自占据着各自的地盘。

    达恰王国和索斯兰王国占据了气候最为温暖的北方,物产最为丰富,可领土反而不如其余的王国。南部几个气候较为寒冷的王国领土广袤,甚至深入极地,可大部分土地都不适合居住,人口集中在国家的北方。也正因为艰苦恶劣的气候,几个南方国度的民风较为彪悍,战斗力很强。

    因此,达恰王国这些年选择向北开拓,开发危险的深林。乌索里卡小镇便是向北开拓的产物之一。

    几个国家彼此制衡,相互联合又背叛,达成了相对稳定的政治格局,可局部战争仍然时不时爆发。谁也没有办法在其他国家的虎视眈眈下吞并另一个国家。

    可现在不同了。这位强大的神祇降临人间,他不是来带来和平的,是来带来战争的。巴里斯索尔卡拉无法想象那会是何等可怕的未来。

    一位神祇的介入会让天秤彻底失衡,所有的谋略、算计、联盟、背叛都将失去意义。祂不需要盟友,不需要军队,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。祂一个人就够了。

    祂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所有胆敢反抗祂的人。祂会用最短的时间、最少的代价完成对这片大陆的征服。而代价是什么?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那代价一定很大,大到他不敢去想。他望着窗外那片阳光明媚的小镇,心里却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战争就要来了。他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
    现在,这位神祇就屹立在空中。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,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纱,将那张年轻的面容映得如同雕塑。他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,那双眼睛俯瞰着脚下这座小镇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巴里大祭司抬头仰望着,他感觉有什么声音正在心底响起。不是从耳朵里传进来的,是从心里直接冒出来的。不!不是幻觉!是真的!是神的宣言!不止是他,其他人也是一样!

    他低下头,发现街道上、房间里,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好像被什么事情吸引了注意力一样。有人在菜摊前挑着菜,手僵在半空中;有人在铁匠铺里打着铁,锤子悬在头顶;有人在水井边打水,水桶停在半空。他们都不动了。

    “我的孩子们,天神之母芭铎曾在大地上散播智慧,但她并不无私。现在,我将为你们补上你们缺失的东西——你们与生俱来的、潜藏在你们身体里的力量。”那声音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,不高不低,不急不缓,像一条河在平原上流淌。它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,但此时,语言已经不再是障碍。

    一开始,还有人以为这是什么恶作剧,或者是自己幻听了。可当他们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幻觉之后,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有人脸色发白,有人脸色发青,有人直接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不知是谁先对着天空叫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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