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蓝看着他那副虔诚的模样，伸出手，轻轻一挥，索卡默兰的身体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了起来。“凡人对自己未知的世界总是充满了美好的幻想，可真相往往与你们所想的大相径庭。”他看着老祭司那双浑浊的老眼，温和地开口，“告诉我你的名字，孩子。”
“索卡默兰，伟大的天神。我是您卑微的奴仆，索卡默兰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苏蓝看着他，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容。他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索卡默兰的脸颊。
灵力从指尖涌出，渗入他的皮肤、肌肉、骨骼、经脉。那些因衰老而干瘪的细胞重新变得饱满，那些因磨损而损坏的组织重新愈合。他脸上的皱纹被一点点抚平，皮肤重新变得紧致；他手上松弛的皮肤也重新变得光滑；他佝偻的脊背也逐渐挺直。
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，仿佛又回到了三十岁，强壮而矫健，有用不完的精力。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牙齿也比以前坚固了许多，牙龈不再出血，牙根不再松动。
凡人的衰老是无法逆转的，因为细胞的每一次分裂都会带来不可逆的损伤。只有完成筑基，才能突破这个桎梏，达到真正的青春永驻。
不过苏蓝还是有办法延长凡人的寿命，恢复他们的活力，让他们能活得更加长久一些。这对于一个能够操作基因的金丹修士来说，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。
他可以将那些受损的基因修复，将那些老化的细胞更新，将那些积累的毒素清除。当然这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，可至少能让人在有限的生命里过得更好一些。
索卡默兰感受着这种无比奇妙的触感。天神的手像最柔软的细棉布，带着母亲的温暖和父亲的强韧。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，坐在母亲的怀里，看着她剥玉米粒，听她哼唱那悠扬的歌谣。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。
自从父母去世后，他再没有感受过这种温暖。他忍不住想哭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可他不敢出声，怕惊扰了天神。
与此同时，苏蓝也在监测索卡默兰的身体。他的灵识像一条蛇钻进了索卡默兰的体内，沿着经脉游走，探寻着那些隐秘的角落。
修士能够感知到灵力，是因为仙道功法本身就能强化五感对灵气的捕捉，所以才有“感气”一说。苏蓝当初收弟子时，也是先教他们感气，再教他们引气入体。
可索卡默兰不一样，他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，甚至不知道灵气是什么。他只是一个普通人。那他是怎么感知到灵气的？是他的身体有什么特殊之处？苏蓝调动周围的灵气，忽浓忽淡，忽聚忽散。
他的灵识紧盯着索卡默兰的脑部，观察着那些神经元的放电，那些化学物质的释放，那些电信号的传递。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他发现索卡默兰的大脑左侧有一个区域，在灵气发生变化时会显著地活跃。不是偶然，是每次都会。他把灵气聚拢时，那个区域亮了起来；把灵气散去时，它又暗了下去。像一盏灯，被人打开了开关。苏蓝反复测试了几次，结果都是一样。
这就是通灵师的奥秘——大脑左侧的某个区域，对灵气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。普通人的那个区域是沉睡的，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，什么也不做。可通灵师的区域是醒着的，它能感受到灵气的存在。
也许在南大陆人的先祖演化过程中，某个人的基因发生了突变，让他能够感知到灵气。这个突变带来的性状也许不能让他更强壮，也不能让他更聪明，甚至不能让他活得更久，可它确实让他的大脑多了一种感官——他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，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这个性状被保留了下来，一代一代，传到了今天。通灵师很稀少，一万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。也许是因为那段基因很难表达出来，也许是因为表达出来的性状很容易在成长过程中丢失。这很难说，苏蓝也不能确定。
但据索卡默兰所说，那些被选中的孩子从小就被带到神殿里，由老通灵师教导，学习如何感知神灵，如何与神灵沟通。他们被当成神的仆人培养。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，旁人也都是这么看的，这便是神话之中流传下来的真理。
“我允你长寿，许你健康。这并非对你虔信的奖赏，而是我的考验。”苏蓝顿了顿，看着索卡默兰的眼睛，“索卡默兰，你将作为我的使徒，以我之名行走世间。”
“如您所愿，伟大的天神。”索卡默兰跪下了，一手抚胸，一手向上平摊，抬过头顶。虔诚而狂热。苏蓝看着他，那目光里有满意，有期待。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搭在索卡默兰的肩上，两个人的身影在树林中晃了一下。下一刻，他们已落在神殿的走廊上。
神殿里的一切和他们离开时一样，苏蓝留下的幻象完美地骗过了所有人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