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的脸色变了。那些坐在石阶上的宗师，那些站在后排的江湖豪杰，那些躲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看人的魔门弟子，都抬起头看着苏蓝。
他们听说过苏蓝的传说——一拳碎山，一掌断河，一人之力镇压四大宗师。他们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，以为自己不会被吓到，以为自己的心脏足够强大。可此刻他们还是不禁开始怀疑——苏蓝真的只是大宗师吗？
“今日的黑牛山论道，是我广布道统的日子，亦是我太虚宫开宗立派的日子。”在正式开始话题之前，苏蓝先说了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情。
众人连忙齐声祝贺道：“恭贺大宗师，恭贺太虚宫。”声音很乱，有的高，有的低，有的快，有的慢，有的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，有的还夹杂着几句家乡话。可他们的声音在山巅回荡，久久不散。
苏蓝轻轻点头，那一下点得很轻，像是接受，又像是应允。“多谢诸位厚爱。”他的目光扫过全场，从左边到右边，从前排到后排。然后在那个“世人皆认为我乃武道大宗师，此乃谬误”的长句中，他停顿了一下，等待众人消化这个消息。然后他缓缓抬起双手，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托起一件易碎的宝物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整个黑牛山山巅凭空升起，腾入云端。没有地震，没有轰鸣，没有任何预兆。
坐在石阶上的人们只感觉身体微微一沉，然后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面。那些坐在边缘的人探出头往下看，看见山脚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。
那些有恐高症的人脸色煞白，紧紧抓住石阶边缘。那些胆大的人兴奋地东张西望，想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。最激动的是那些武者。他们习武一辈子，见过内力外放，见过隔空取物，见过宗师之间的惊天对决。
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——一座山，一座数百丈高、方圆数里的山，被一个人托在掌心，像托着一枚鸡蛋。这已经不是武者的范畴了，哪怕是当年的太祖皇帝，也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吧？内力外放，让一整座山都飞起来，得是多么庞大的内力才能做到？
山巅上死一般的沉寂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，他们都看着苏蓝，看着那双还在缓缓上抬的手。然后苏蓝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：“我乃求道之人，仙道祖师。”
场间众人神色各异。那些比较熟悉苏蓝的人露出了然之色，似乎终于明白了苏蓝身上的种种神异之处从何而来。那些不熟悉苏蓝的人，则是陷入了巨大的呆滞中，仿佛自己的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被彻底颠覆了。
“我所修的，也并非武道，而是仙道。”他的话语落下时，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在每个人面前凝聚、盛开。
六片花瓣，每一片都薄如蝉翼，晶莹剔透，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。冰花缓缓旋转落入他们手中，让他们感受到那真实的冰凉触感。
有人低下头看着掌心的冰花，有人忍不住伸手触摸，凉意从指尖传来，像夏夜里的一阵凉风。有人把冰花举到眼前仔细端详，看着它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。这是真的——不是幻术，不是障眼法，不是大规模催眠，是真实的、摸得着的、看得见的冰花。
“天地有灵，无形无质，却无处不在。”苏蓝的声音继续在每个人心底响起，“仙道之妙，便是纳灵气入体，融己身之气，成灵力。以内之灵力，驭外之灵气，便可举重若轻，无往不利。”
“灵力便是自身意志的延伸，可内敛修身，亦可外放塑形，如臂挥使。若是辅以自身感悟，亦可开发出种种妙法。”苏蓝松开手，一根冰柱在半空中凝聚成形，然后幻化成一柄剑，在空中飞舞；再幻化成一只鹰，在云端翱翔；再幻化成一条龙，在山巅盘旋。
千变万化，层出不穷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些景象，心里升起同一个念头——这是神，是仙，是魔，是妖，唯独不是人。
“所谓仙道，便是如此。然——”苏蓝话锋一转，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，不急不躁，“仙道之艰，在求道之途，亦在入道之坎。天地有灵，众生有气。气分清浊，此乃天成。唯有至清至纯之气，方可与灵气融合，化为灵力。此，便是灵根之限。”
“若无灵根，强行运转仙道功法，纳灵气入体，轻则重伤，经脉俱碎，重则暴毙，身死道消。”他的语气依旧平静，没有恐吓的意思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，“纵有灵根，入道之时亦需修士护法，否则极易走火入魔，重伤垂死。”
场间一时陷入了沉默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，只有风吹过山巅的呜呜声。苏蓝所说的对他们冲击太大，那些坐在石阶上的宗师低着头，不知在想什么；那些站在后排的江湖豪杰面面相觑，想从彼此脸上找到答案。
他们本以为今日大宗师论的会是武道，是如何快速积攒内力，是如何稳定晋升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