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黑压压的全是人，有的站了一整夜，有的天没亮就赶来了。他们仰望着那座高耸的山峰，目光里有敬畏，有期待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在仰望一个不属于人间的存在。
封住山道的力量在晨曦中缓缓消散。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，像一堵透明的墙，看不见，摸不着，可每个人都感觉得到。它在这里守了一整夜，将所有人挡在山下，现在它终于撤去了。山道敞开，通向那片未知的领域。
两道身影从山巅飞下。一黑一红，像两只从云端俯冲而下的鹰。黑衫的张锻面色沉稳，不发一言，像一块在寒风中屹立了千年的石头。红衣的张云霞嘴角带笑，眉眼弯弯，像一朵在冰雪中盛开的红梅。
他们落在众人面前，衣袂还在风中飘动，那姿态不像是从山上飞下来的，倒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。所有人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炸开了锅。
飞行，可是宗师才有的特权。江湖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，只有宗师才能内力外放，只有宗师才能凌空飞行。内景武者再强，也跳不出地心引力的束缚。可眼前这两个年轻人，分明不是宗师——至少，江湖上从未有过他们突破宗师的消息。
可现在他们飞下来了，当着数千人的面，从山巅飞到山脚，姿态从容，毫不费力。难不成，继云宗师之后，大宗师的另外两位弟子也突破宗师了？这岂不是意味着传说中大宗师所修的功法，能让人快速积蓄内力、突破宗师境界是真的？
一想到这里，在场的人心头火热。那些卡在内景巅峰多年的老牌高手，那些天赋异禀却苦无名师指点的年轻才俊，那些被瓶颈折磨了半辈子、眼看就要含恨而终的武痴——他们的眼睛里燃起了光。
那光是希望，是他们以为已经熄灭了的、再也不会亮起来的希望。他们看向张锻和张云霞的目光越发恭敬，不是因为他们本身，是因为他们代表的可能性。
张锻往前一步，对着山脚下的江湖人拱手，声音洪亮。
“在下张锻，乃是家师次徒。今日遵奉师命，携师妹云霞，引诸位上山。”
张云霞也往前一步，拱手道，声音清脆，清脆得像风吹过风铃。
“此次论道大典，乃是江湖盛会。家师意欲传法于天下，不过山巅狭小，能容纳的人数有限。故而，先请诸位宗师持请柬上山。”她说完，退后一步，和张锻并肩而立。
一黑一红，一左一右，像两扇大门，将山道护在身后。没有异议，也不敢有异议，这是早就说好的。当初朝廷给各大门派送去了请柬，就连那些藏头露尾的魔门都收到了，就已经说明了此次盛会的重要性。
只要你是一宗之主，只要你是宗师，不管你是正是邪，你都在受邀之列。这份胸襟，这份气度，这份海纳百川的包容，让所有人在收到请柬的那一刻都沉默了。
宗师乃是武林魁首，他们先上山，没有人敢多说什么。各大门派的人员开始有序地跟在他们的宗师身后上山，先是大宗师门下的云商，然后是朝廷的四大宗师，然后是江南的各派宗师，最后才是中原的各派宗师。
云商带着云家弟子们第一个通过。他走到山道入口处，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看着张锻和张云霞。他冲师弟师妹们点了点头，张锻和张云霞也以微笑回应。没有多余的言语，只是一个眼神，一个微笑，业已足够。
跟在云商身后的是朝廷的另外四位宗师。
萧风面色沉稳，走在最前面。他的步子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跟着云商，一步一步地走上山去。萧问没有和他们同行。他毕竟是皇帝，还是有一些排场的，会在最后和萧业一同上山。
宗师的队伍很长，可走得很快。没有人敢拖延时间，没有人敢东张西望，没有人敢交头接耳。他们只是默默地走着，一步一步，像在朝圣。
一切似乎井然有序。然后意外发生了。一群面色冷厉的魔门弟子想要通过，为首的几个人身上还带着伤。他们手里紧紧攥着请柬，像攥着救命稻草。张锻伸出手，拦住了他们。那手臂像一根铁棍横在他们面前。
为首的一个面色白净的魔门弟子尴尬地挥舞着手中的请柬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张师兄，我们是有请柬的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可还是说了出来。
张锻的眉头微微皱起，声音很冷，冷得像冰，冷得像刀。“请柬邀请的是宗师，你，不是。”他没有看那人手里的请柬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，只是冷冷地说了这几个字。
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议论。
那魔门弟子的面子有些挂不住，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，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。他顿了顿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慌乱：“家师身体不适，无法出席，故派遣我等前来参加大典。”
张锻不为所动。“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