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凝望着那座没有面容的圣像，白色的大理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，圣像的轮廓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严。
可他没有在看它，他的目光穿透了它，穿透了那扇紧闭的橡木门，穿透了那些厚重的石墙，落在里面那个人的身上。
很快，那道气息动了。它从大座堂的深处飞速穿过走廊和过道，像一阵风，又像一道光。那些站在走廊两旁的教士们只觉得眼前一花，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掠过去了，可他们什么也没有看清。
沉重的橡木门被一把推开，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老人站在门口，他的头发全白了，白得像雪，白得像云，白得像那座没有面容的圣像。
他的脸上满是皱纹，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，可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两颗星星，亮得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眼睛。他看着苏蓝，看见了那个正在冲他微笑的年轻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索玛用神言问道。
他的目光在苏蓝身上扫来扫去，在那张年轻的脸上，在那袭青衫上，在那双平静的眼睛上。
他的身后，一群教士从大座堂里涌出来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们的主人在对陌生人用最神圣的语言说话。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，可从大主教的语气里，他们听出了一些东西——尊重，甚至敬畏。
苏蓝同样以大乾语回答，“苏蓝。他们是我的弟子。我们从遥远的东方来。”
索玛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，他的眉头皱起来，目光在苏蓝脸上搜寻，想找出说谎的痕迹。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：“东方？父神的居所？我们的家园？你们难道是父神的使者吗？”
他不是什么盲信的人，他读过很多书，思考过很多问题，质疑过很多教条。可面前这个神秘的男人，给他一种莫名的压力。
他的神恩在体内躁动着，像一只受了惊的野兽，想要逃，可无处可逃。他的本能告诉他，对方是一个危险的角色，可以随手将他杀死。
可他已经是两百年来血脉最为纯净的人，他不止拥有神恩，甚至还能施展神迹。这个世界上，若存在比他还强的人，那只可能是——他不敢往下想了，可那个念头像一条蛇，钻进了他的脑子里，怎么也赶不走。
“你也笃信这一套？”苏蓝有些惊讶，眉头微微扬起。他本以为这些教会的高层应该是十分清醒的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知道自己编造的那些故事是为了什么，知道自己是在愚弄百姓。
可现在看来，似乎并非如此。这些神职人员是发自内心地相信自己的教义，相信自己是被神选中的仆人，相信自己是真理的守护者。
他们不是在演戏，他们是真虔诚。不是因为他们愚蠢，是因为他们活在一个充满超凡力量的世界里。
神恩是真实的，神迹也是真实的，他们亲眼见过，亲身感受过。既然力量是真实的，那么赐予力量的神，为什么不能是真实的呢？逻辑上讲得通，情感上也能接受。
“好吧。”苏蓝在心里想道，在一个真的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里，这些人出乎意料的虔诚，也是可以理解的。
他为自己的经验主义感到惭愧，他总觉得这些人应该和他前世那些神职人员一样，嘴上念着“阿门”，心里想着“钱”。可不一样，世界不一样，法则不一样，人心也不一样。
“您这是什么意思？”索玛感到疑惑。他不明白这个陌生人的语气里为什么带着一丝意外，他的信仰就那么不可信吗？
“没什么。”苏蓝摇了摇头，“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个地方好好聊聊，不是吗？”他抬头看了看那座高大的圣像，又看了看那些从大座堂里探出头来的教士们。
索玛点了点头，“您说得对，请和我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，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他的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在接待一位尊贵的客人，可他心里知道，这位客人，比任何一位国王都要尊贵。苏蓝带着弟子们走进大座堂。
身后，那些教士们还站在门口，面面相觑，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留在原地。他们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索玛带着苏蓝等人来到一间僻静的房间。房间不大，却很雅致。墙壁是白色的，天花板上绘制着淡蓝色的花纹，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天空。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，绒毛很厚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没有声音。
房间的一侧立着几个高大的书架，上面堆满了各式书籍，有羊皮纸的，有牛皮纸的，还有几本用亚麻布包裹着的、看不出材质的厚册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，那香气不浓，若有若无的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花香，又像是松木在炉膛里燃烧时散发出的清香。
索玛大主教亲自为众人备好桌椅，那是一套深色的橡木家具，桌面光滑如镜，能映出人的影子。他请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