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倔强，一丝不甘，一丝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在说：我是贵族，我是公爵，我是这片土地的主人。
你不能这样对我。哪怕你是强者，哪怕你比我强，你也应该尊重我。
“尊重？”苏蓝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，他点了点头，“人与人之间的尊重是必要的。所以……”他挥了挥手。
房间内的油灯全部亮起，一盏，两盏，三盏，四盏。它们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，又像是在顺从某种命令。
油灯里燃烧的不再是明黄色的火焰，而是幽蓝色的冷光。那光很冷，冷得像月光，冷得像冰面下的水，冷得像极北冰原上那永不融化的冰雪。它照亮了整个房间，将每一样物品都镀上了一层幽蓝色的光泽。
书架，地毯，窗帘，酒杯，连同高文那张惨白的脸，都变成了蓝色。
房间内陷入了可怕的沉默。只有油灯在燃烧，发出轻微的噼啪声。只有高文的呼吸声，越来越重，越来越急。只有苏蓝的脚步声，在木地板上轻轻响起，一下，一下，又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高文才点点头，那一下点得很重，像是在认命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又低得像是在跟什么人告别。“我知道了，从现在开始，我会尽可能地回答您的问题，尊贵的阁下。”
苏蓝随手将高文手上的书牵引到手中，那书悬浮在半空中，书页哗哗地翻动，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翻阅。
他翻看了一番，发现这是一本教导人如何学习“神言”的书。从最基础的笔画，到简单的文字，再到复杂的句子，一步步深入，由浅入深。
书页上有批注，有笔记，有勾画，字迹潦草，可很认真。显然，高文公爵很用心在学习。毫无疑问，这应该是他花了大价钱从教会借来的东西。
苏蓝翻看了一会儿，忽然用大乾语问道：“你能听懂吗？”
高文的脸色大变。他的眼睛里满是震惊，满是恐惧，他没想到，对方竟然能如此流利地说出“神言”。
这可是高阶教士才能掌握的能力，需要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去学习。据说，在先祖们尚未征服亚丁人时，也只有部落里的萨满才会专门去学习这种语言。
它代表了力量，是所有呼吸法的源头，最早的呼吸法，便是由“神言”书写而成。
因此，教会和贵族们一致认为，想要更好地学习呼吸法，必须以“神言”解读它，而非用亚丁语的译本。
可这个人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陌生人，说“神言”就像说自己的母语一样流利。他到底是什么人？他为什么会说“神言”？他从哪里来？
“我能听懂一些。”高文点点头，用亚丁语回答。
“那你知道神言的来历吗？”
高文略微思考了一番，将自己所知的东西整理了一下，述说出来。他说，“神言”是从东方传来的，据说是神灵的语言，是呼吸法的源头。
可到底是谁传来的，什么时候传来的，怎么传来的，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，那些教士们说，“神言”是神圣的，是不可亵渎的，是必须尊重的。
末了，他问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，又带着一丝期待：“阁下能如此流利地使用神言，想必知道的比我更多吧？”
“不错。”苏蓝点了点头，他也换成了亚丁语，声音平静，“在我的故乡，它便是我们的语言。我们不会特意给它取一个名字，可若是硬要说，应该叫‘中原语’。”
“中原？”高文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种光，那光很亮，亮得像一盏灯，又像一团火，“世界的中心？神灵的居所？看来，教士们也不完全是在愚弄人。”
他感慨着。
苏蓝看着他，有些无语。“……你若是这样理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，“算了，你高兴就好。”他不想解释，也没有必要解释。中原不是世界的中心，也不是神灵的居所。
它只是一个地方，一个有很多人、有很多故事、有很多历史的地方。可那些太复杂了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，也没必要说清。
高文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。他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，那火焰烧得很旺，烧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。他的声音很大，大得像是在吼，又大得像是在跟什么人宣告。
他站起身，激动地开口：“所以，我的先祖确实是被流放的神子？他们因为触犯了神界的戒律，被父神流放到此地。然后先祖们出于怜悯，征服了那些愚昧的野蛮人，为他们带来了文明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在平复情绪，又像是在积蓄力量，“我本以为，经书上都是教士们编的故事。可没想到，这竟然是真的！”他的声音里满是兴奋，满是激动，他的胸膛挺起来了，下巴抬起来了，眼睛里满是骄傲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