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院子里，照在那些灰扑扑的砖墙上，照在那些低着头、木着脸、像一具具行尸走肉般的人身上，可那阳光似乎也失去了温度，冷冰冰的，像月光。
云商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些呆呆愣愣的人，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，看着他们僵硬的动作，看着他们那副活着却又死了的模样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。。
“我本以为寻到罪魁祸首，就能从他那里逼问出解药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可现在来看，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府尹站在他身旁，听到这话，摇了摇头，叹道：“云少侠，你已经尽力了。他们所中的奇毒，非人力能救。你剿灭了引神宗贼人，阻止了他们继续祸害更多无辜的人，已经是奇功一件。若是这些人尚有一丝神魂，也会在心里为你高兴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诚恳，是真心的佩服，是真心的感激，也是真心的安慰。云商轻轻点头，没有说话。他知道府尹说的是对的，可对的事情，不一定能让人心里好受。
苏蓝看着这些活死人，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在那些人脸上扫过，一张一张，像在翻阅一本被水浸过的书，字迹模糊，页数残缺。他的心里做出了决断。他对着府尹轻声道，“谢府尹，药引从今天开始，就停了吧。”
府尹愣了一下，然后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微张着，想说什么，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的声音有些发抖：“大宗师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这些人继续活着，也是痛苦万分。”苏蓝的声音平静，“不如送他们一程，让他们安息。”
府尹沉默了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些呆呆愣愣的人，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，看着他们僵硬的动作，看着他们那副活着却又死了的模样。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，“……下官明白了。”
苏蓝看着他，“他们断了药引，莫约一月之后就会内脏糜烂而死。”他叮嘱道，“介时还需你注意防范，免得引发疫病。”
府尹点了点头，那一下点得很重，像是在立军令状。“大宗师放心，下官心中有数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苏蓝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那些呆呆愣愣的人，扫过那些空洞的眼神，扫过那些僵硬的动作，扫过那些活着却又死了的模样。他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，这还是他获得修为以来第一次遇到无能为力的事情。
筑基巅峰的修为虽然无敌于天下，但终究还是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。
“徒儿们，随为师离开吧。”他冲着府尹微微点头，然后带着弟子们离开了府衙。
回到马车上，一行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。车厢里很安静，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响，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。
张云霞低着头，绞着手指，眼眶红红的；张锻沉默着，目光空洞，像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也没想；云商靠在车厢壁上，闭着眼睛，眉头紧锁，像是在思考什么，又像是在回忆什么；萧业坐在角落里，面色平静，像一尊雕塑。
毕竟，看着一群无辜之人遭受残害，自己却只能干看着，无能为力，这确实让人感到巨大的挫败。他们都是修士，都是强者，都是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人物。
可面对那些药引，面对那些被药引毁掉的人，他们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师兄师姐。”萧业忽然开口，他的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，“这人世间就是如此。凡人无能为力的事情太多了，哪怕是武者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我的长子也是早亡。当时我就坐在他床边，握着他的手，看着他一点点地停下呼吸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，云商、张锻、张云霞都感受得到——是痛苦，是一个父亲失去儿子时的痛苦，是时间过去了一百多年可那份痛苦依然鲜活、依然滚烫、依然让人无法触碰的痛苦，“这世间的万物，皆有自己的道理。人力终究难以逆天。我等能做的，就是去适应它，从中吸取教训。”
云商睁开眼，看着萧业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泪，可他知道，那份痛，比泪更重。
他点了点头，“多谢太祖点拨。我只是觉得自己还需多多努力，今后以更强的姿态面对一切。或许我不能拯救那些受害者，可我可以想办法，阻止更多类似引神宗贼人这样的加害者。”
张锻和张云霞惊讶地看着云商。他们突然发现，大师兄几个月不见，变了好多。
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师父身后跟着的毛头小子了，他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。他们不知道这几个月里他经历了什么，可他们知道，那些经历，让他成长了。从一个“痴儿”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求道者。
他们有些陌生，可更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