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百姓们看了一场精彩的好戏，对着云商一阵欢呼，高喊着“云大侠”，“陈大侠”，然后在捕快们的驱赶下意犹未尽地散去。
云商本人则是长出了一口气，站在原地闭目运转功法开始恢复灵力。
刚才那一场看似轻松，但是耗费了他不少的灵力，毕竟同时催动两把灵剑，再加上不断发动移形换影，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消耗。
好在他先发制人，成功吓住了引神宗的贼人，威逼他们投降，这才取得了完美的战果。
若是真的让这些人逃了一部分出去，往后的日子里他又该头疼了。
衙门里的小吏们也不敢过来打扰他，只是崇拜地看着他，同时将门前的“上官”们一个个捆好，押入大牢。
很快，日暮西斜，犯人们也一一押入大牢，这才有差役靠了过来，小声道，“陈大侠，您吩咐的事情，我们都办完了。”
云商这才睁开眼睛，微笑道，“辛苦了，你们是不是也到了下值的时候，都回家去吧，这里我来就好。”
“嘿嘿，不碍事，陈大侠，您大发神威，擒杀了这么多贼人，我们也得为您分点忧啊。而且我们平日里都是酉时前才下值，这还不到时候呢。唉，陈大侠，您还没吃饭吧？要不要我们给您备点酒菜。”
“不必了，我不饿。”云商笑着拒绝了差役的好意，然后转口道，“带我去大牢吧，我有些事要审问引神宗的贼人。”
“好，请随我来。”
王冠被锁在铁栅栏后面，浑身是血，衣衫褴褛，像一头被关进笼子的野兽。他的双手被铁链拴住，吊在墙上，脚尖勉强点着地，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悬在那里。
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，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，像是在等死，又像是在等一个能让他死得瞑目的答案。
云商站在铁栅栏外，负着手，看着他。牢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上的一盏油灯在微微晃动，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潮湿的墙壁上，忽长忽短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血腥味，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臭气息。身后，那个带路的差役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，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，最后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面。
王冠抬起头，看着云商。他的眼睛已经不像方才那样亮了，那两团火烧尽了，只剩下灰烬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，那笑容里有自嘲，有无奈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是在说：你来了，我等你很久了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很久没喝过水，“鹰愁山那件事，我并没有说谎。就是我鬼迷心窍，盯上了传说中的大宗师武学，害死了柳夏，也害死了冕弟。”他说到“冕弟”两个字时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，像是有根刺卡在喉咙里，咽不下去，也吐不出来。
云商微微蹙眉。
“你和白柳夏，在那里埋伏我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“不到一月。”王冠回答得很干脆，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，“在得知你动身前往康健府时，我们就着手准备了。”
他没有说细节，可云商能想象到——他们是怎么跟踪他，怎么观察他，怎么研究他的习惯、他的弱点、他的心理。
他们是专业的杀手，一辈子都在做这种事。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，对他们来说，本应是易如反掌的事。可他们没想到，这个年轻人，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。
“那……六二和阿云，是否确有其人？”云商的声音低了些。他想起那间小屋，想起那条老黄狗，想起那锅鸡汤，想起那根吹进迷烟的竹管。
那对夫妇，虽然是要害他的人，可他们也曾对他笑过，也曾给他倒过酒，也曾替他杀过鸡。他一直在想，那对夫妇，是真的存在过，还是从一开始就是白柳夏和王冠假扮的？
“不错。”王冠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，“那夫妇本是鹰愁山上的猎户。我和柳夏见那里位置不错，正是伏杀你的好地方，就装成迷路的江湖客和他们混熟了，观察他们的日常生活，然后——”他顿了一下，嘴角微微翘起，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，“把他们杀了，尸体剁碎了丢进山里。”
云商的手握紧了。他的指节泛白，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他的胃里翻涌了一下，可很快又压了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怒火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你二人恶贯满盈，杀人无数。可你们却不知道——雇佣你们伏杀我的并不是镇南王府，而是你们的宗主向若云。他以你们的性命为局，欲逼我入魔，害我师父。你们无恶不作，却没想过自己也有被当作棋子的一天。”
王冠愣了一下。他的眼睛瞪大了一些，瞳孔中映出云商的身影，那身影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大，越来越清晰。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可什么也说不出来。